從一開始,柯立心就沒有想過,畫中人等于涵休這個設定。
先不說胎記的問題,歲月催人老的,怎么有人可以快四十年年過去的,絲毫不老
直到涵休開口懟人。
完全顛覆他一貫印象地,專挑在場人痛處地懟人。
意外發現,兜兜轉轉的,自己愛的還是那么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曾經以為自己可以輕易放下的,不完美愛人,其實會變得比自己想象美化中更完美是什么感覺
反正,當場的,柯立心什么身份不清晰、立場不堅定的想法都沒有了,前所未有的認識到,他是誰。
多簡單,哪個身份能更好地接近完美愛人,他就是誰啊
到頭來,柯立心無奈地發現,自以為十分了不起,遺世獨立的自己,其實也是一個俗人。
俗到不能再俗的人。
當發現綁來的人是涵休,還是臉上的胎記褪去,美得不像真人,比他日夜思寐的夢中情人更加完美時,柯立心從內心泛起的,是前所未有的后悔。
對的,在看到褪去胎記還異常年輕的涵休時,柯立心再一次地審視了自己的內心。
真的十分丑陋并且讓人作嘔。
其實,他當年之所以會那么輕易地放棄,標榜自己高尚,不過是,他嫌棄不完美的涵休而已。
哦,不僅是嫌棄不完美的涵休,還是嫌棄會對不完美涵休上心的自己。
感覺自己高貴的人格尊嚴受到了侮辱。
這才是他會及時抽身瀟灑離開的真正原因。
發現了這點之后,柯立心居然是平靜的,理所當然的。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已經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連自己的內心丑陋都無法面對的年輕人了。
見識過太多人心丑陋,已經可以用,這世界,誰又是無暇圣人為理由,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也是人心丑陋自私的一員了。
只是,現實不,應該是,他鄙視的涵休,用最后的生命,又給他上了最重要的一課。
在他用他丑陋的心,在謀算著,該怎么彌補年輕的遺憾,用什么樣的手段,才能將自己的真愛囚禁在自己身邊,并愛他癡狂的時候。
他癡戀的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走了。
還是帶著他本該做的,卻大概好像已經忘記的重要任務走的。
山可兒身上的系統,在他死亡的瞬間,消失不見了。
而他藏在衣服最里面,貼近胸口的吊墜掉落,并化為灰燼的一刻,他是很有感覺的。
那熾熱的滾燙,彷如在燃燒他的靈魂。
那瞬間,他似乎聽到了一句“領導,再見了。”
是再也不見吧。
坐在輪椅上,戴著呼吸機,仰望一直懸掛在了他臥室的巨大畫像。
柯立心覺得,要是那時候,能留住那個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