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殷也沒好到哪兒去,右手掌纏著紗布,屈腿坐在池邊,端起一旁溫好的粥水慢慢喂著坐浴水霧中的嬌嬌美人。
借著繾綣的燈火,虞靈犀看見寧殷赤著的心口上浮現的殷紅刺青,不由一愣。
奇怪,寧殷還未下湯池泡澡,也不曾和她那個,為何刺青會突然浮現
虞靈犀下意識摸了摸他的胸口,問道“你這個怎么”
而后指尖一頓,這溫度不太對。
嘩啦,她從水池中站起,雙手捧住寧殷的臉頰,十分凝重地將臉湊了過去。
寧殷愣了愣,而后順從地擱下手中的粥碗,抬手扣住她的后腦。
“來興致了”他問。
“你在發熱。”
虞靈犀將額頭抵在他額頭上,眉頭擰得更緊,“你發燒了,寧殷。”
“是嗎”
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蒼白的臉頰因發熱而浮現幾分艷色,微瞇眼眸道,“聽聞發熱之時,能讓對方更舒服。”
“”
很好,看來他又恢復了常態。
虞靈犀滿腔的心疼變成了慍惱,從湯池中出來,抖著手裹上衣裳,吩咐外頭候著的宮婢去叫太醫來。
太醫很快來了,熟稔地把了脈,捋須道“殿下正在排毒,有些高熱也正常,不必過于驚慮。”
“毒”
虞靈犀下意識看向寧殷。
寧殷披衣而坐,見虞靈犀盯得眼眶都泛紅了,才勉強解釋一句“寧玄準備的毒香,沾了一點。”
他捏了捏虞靈犀的尾指“下三濫的東西,不至于要我命。”
一旁的太醫盡職盡責“雖中毒極淺,但長此以往,毒素堆積,絕非好事”
寧殷涼涼乜眼,太醫識相地閉緊了嘴巴。
想起什么,虞靈犀倏地起身,往里間的屜中翻找了一遍,著急道“藥郎留下的百解丸呢”
“沒了。”寧殷起身,將她拉了回來。
“沒了”
虞靈犀張了張嘴,然而想起薛岑曾中“百花殺”,卻至今沒有毒發身亡。她只需稍加揣測,便能猜出最后一顆百解丸去了哪里。
鼻根一酸,她呆呆坐了會兒,而后抬眸道“拿紙筆來。”
侍從奉上紙筆,虞靈犀閉目回憶了一番,落筆默出一份藥方。
前世寧殷的身子幾乎可以用來養蠱了,并不比現在的寧殷好。他研究藥方時,從來不避諱虞靈犀。
是以常年磨墨陪侍左右,虞靈犀知道不少和百解丸同等效用的藥方。
將藥方交給太醫核驗過,便命人趕緊去抓藥煎湯。
回到寢殿,寧殷正笑吟吟倚在榻上看她。
“真的不趁熱試試”他問。
虞靈犀一臉莫名,剛想問“試試什么”,便聽寧殷病態的笑聲傳來“本王不常生病,下次想使用滾燙的,指不定得幾年后了。”
虞靈犀眨眨眼,又眨眨眼。
“你少作些吧。”
反應過來,她氣得想揍人,“自己的身體,自己愛惜些。”
他不心疼,有的是人替他疼。
寧殷笑著將虞靈犀拉入懷中,他喜歡她靈動鮮活的樣子。
哪怕是對著他生氣,罵他打他,也比躺在榻上一動不動要強。
“你給我躺下休息,安分點。”
虞靈犀輕輕掙了掙,卻聽炙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
他掛著笑,漫不經心道“我的身體,只有在你好好活著的時候才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