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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海之外,燈光之中,丸子頭的少年人站在光照籠統的邊緣之地,紫羅蘭色的眼瞳中一片茫然。
騎著機車的暴走族在他身后呼嘯而過,留下印有夜露死苦而翻飛的皮衣衣擺。
遠處華燈繁復里,是牛郎們比霓虹閃爍還要更虛偽的笑容,他們等待著下一個獵物。原宿風的青年男女走過,氣氛熱烈。
原宿的每一天,似乎都是這樣。
但在作為咒術師的夏油杰眼里,他看到的是完全相反的東西。
爆炸聲剛消,天上的火不斷落下,卻在徹底降臨之前飛散如煙。
那是最奢侈的煙火,以一位少年人的靈魂點燃。
警笛驟起。
人聲火烈著傳出交流,據說是因為有人聽到了爆炸的聲音所以報警了。火警車,警車,救護車一應俱全,分刻之內全都到場。
拆彈組亦一同而來,帶著墨鏡的警官指間夾煙,看向此地。
松田陣平眉心微蹙。
如果不是一場有規劃的大預謀,那就只可能是有人報了假警,結果引起恐慌不要小看人們的從眾心理。
那里――什么都沒有。
普通人是無法看到詛咒的,但是總有靈覺很高的人能感受到那種瀕死的恐懼。
“少年少年麻煩讓一下。”
夏油杰驚然抬目,露出恍若隔世一般的眼神,眼瞳中紫羅蘭色如霧。
“如果沒有什么事情的話,還是盡快離開這附近比較好。”眼前是扯著封線過來的警察,“不止一人報警說附近發生了爆炸雖然眼下看來好像什么也沒有,但不排除發生意外的可能。”
“保證民眾安全是我等的職責。”年輕的警官將少年向街區外推了一把,試圖讓他隨人流離開。
“”夏油杰順著那力度,近乎失魂的踉蹌一下。
星點的火焰,如從天而降的箭矢,團團簇簇的燎燃著,崩毀曾作為特級咒靈最后的傲慢而燃燒,只是殘穢。
沒有人能看見,這種程度實際上已經不會再對普通人造成影響了。
正如不會有人發現阿勝的消失。
沒錯。是消失,而不是死亡。
起碼在夏油杰的眼里,是這樣的。
“不行。”迎著警察詫異的視線,夏油杰垂著頭,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的朋友,還在那里,他還沒有出來。”
竟是直接在根本上,否認了那孩子的死亡。
丘比那雙粉紅的圓圓眼,投以注視,如正進行冷酷分析,瞬刻不停。
“他是,黑色的頭發和眼睛。”夏油杰面對警察的詢問如實回答,神色清晰又明亮,理智到近乎冷酷自尊“他的名字是江原勝,傷的很重。”
“沒有了一只眼睛,左腿斷了,肩膀有燒焦的痕跡”
正因為注意到了這些,夏油杰因此而向阿勝身邊沖去,他傷的實在太重了。
只要把他帶回高專就可以了,硝子會治療好他的,到那時候就沒事了。
“我要等他回來,才能跟人群一起去避難。”滿天而墜的花火如此盛大,將整個新宿渲染的一瞬溫暖,原來污穢的詛咒也能做到這種事。
丸子頭的少年立于群炎之中,像徜徉在星海里那樣,“他是我的朋友。”
“”
丘比悄然而來,甩著長尾的小獸似行走在歲月邊緣,不會發出任何聲音,卻一直都在。
勝彥行至夏油杰的腿邊,因為落腳極輕,對方并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直至救護車鳴笛聲起。
不遠處暈倒的人們被抬上車,奇異的是他們身上并無任何創傷,眼目閉若沉睡,只是好夢。
醫護人員們雪白的衣服翩遷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