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安在李家租住的小院里暫時住了下來,因為房間不夠,本來劉家和李家人住在一起已經夠擁擠了,于是李大成單獨在柴房里為他鋪了張床,就這么湊合著住下來了。
劉氏知道家里面住進來了一個陌生人,頗有些不情愿,不過在李大成掏出銀子后,她頓時喜笑顏開,說過的一些抱怨的話全然拋在了腦后。
如今北邊的戰事初定,看樣子謝將軍獲勝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李仲海和石貴也都已經回來了,所有人聚在一起一商量,宜早不宜遲,趁著這段時間歌舞升平,不如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往蘭江趕路,萬一再遇上個什么事就麻煩了。
在趕路的事情上李家人和劉家人早已駕輕就熟,不用李大成吩咐,李仲海和李伯山兩人便合計著要去集市上買哪些東西。冬裝已經做好了,不用再去買了,這便少了不少事情,剩下的不外乎是一些柴米油鹽之類的,馬車再仔細整理一番便能上路了。
倒是石貴這邊的人出了些不大不小的岔子,有的人不愿意再辛辛苦苦往南跑了,想要留在遂牧郡的府城安頓下來。
劉大麻子皺著眉頭,一臉無奈,“大哥,不是我不愿意跟著你去,實在是我家里的老爹脾氣太倔,死活不愿意過江。”
石貴板著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良久后站起來拍拍劉大麻子的肩膀,“我知道大伙一路走來都不容易,眼看著謝將軍要贏了,這遂牧郡也要安定下來了,再大費周折地過江不是件劃算的買賣,而且過了江,什么時候再回來就不一定了。人離鄉賤,故土難離,老人家在這里生活了一輩子,乍一換個水土怎么著都不會習慣,是我這個做大哥的不稱職,光想著帶你們逃命要緊,沒有考慮到這些。”
劉大麻子忙道“大哥,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為了弟兄們著想。是我拖了你的后腿。”
石貴嘆了口氣,在屋內走了一圈,又站到了劉大麻子跟前,“這樣吧,我再給你一天的時間,你再仔細考慮考慮,過了明天,無論如何我都要走了。是非曲直我都已經和弟兄們解釋清楚了,雖然謝將軍這一仗打贏了,但是從長久來看,蘭江以北短時間內是不會安定下來的,到時候能亂成個什么樣子咱們誰都說不清,濯陽郡的慘象你是見過的,百姓生靈涂炭,瘟疫肆虐,一個村一個村的人都死絕了,命都沒了,再顧戀著舊土有何用”
毫無疑問石貴說的都是大實話,劉大麻子也都知道,他低著頭,悶聲道“大哥,你容我再考慮考慮。”
石貴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劉大麻子一眼,“虧你平日里是最機靈的,算了,你再想想吧,我也不逼你了。”
出了門,小五正在外面等著,見石貴一出來忙迎上前,“大哥,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
石貴拍拍小五不算寬厚的肩膀,臉上帶了絲笑意,“放心吧,不會把你留下來的。”
離開了劉大麻子和小五的院子,石貴出了門口靜靜站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邁開腳轉身往李家住的院子去了,怎么說都是他擅作主張多留了一天,這不是他一家的事,還是要和李大成他們說一下。
經過幾天的修養,沈思安腿上的傷好了不少,因為知道他敏銳,魚娘不敢冒然給他喂月光水,故而他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的。
如今沈思安換上了李子晏的舊衣服,上上下下重新打理了一番,臟污不堪的臉也洗干凈了,原本不起眼的小乞丐搖身一變,又成了魚娘初見時的那個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的少年郎。
劉氏送飯的時候見到了沈思安的真面目,忍不住吸了口氣,吃飯的時候嘴里還一直念叨著,“可真不得了了,這孩子長得也太俊了,比咱們大牛都要好看。要是咱們還在下河鎮,這么俊的后生那可是一大群姑娘都搶著要的。”
李子晏埋頭咽了口飯,“奶奶,你不能老是拿我和人家比,我這樣的已經長得夠可以了,拿出去也不丟人。”
二牛偷偷看了李子晏一眼,“大哥,你不知道,咱奶還有咱舅奶他們都去看那個,那個沈思安了,就連咱嬸娘挺著個大肚子也去了。”
說到這,二牛頗有些忿忿不平,“一個男的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他還不如魚娘招人喜歡,而且名字還難聽,比不上我的名字。”
二丫如今的膽子大了許多,吃飯的時候也敢小聲插嘴了,她反駁道“才不是呢,他就是好看,而且二哥你的名字才沒有人家的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