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我們長大了,也懂事了。
可是弟弟卻生病了。
為了給弟弟治病,媽媽把餐館盤出去,一天要打好幾分工來維持這個支離破碎的家。
盡管是這樣,對于高昂的醫療費這些錢還是杯水車薪
白教授說,陽陽發病就已經屬于中晚期。
別人家的孩子有個頭疼腦熱第一時間去醫院看病。
弟弟早就感覺身體不舒服,那時候他就想,流個鼻血算什么,不是什么大病。
去醫院,媽媽要關餐館,各項雜七雜八的檢查費用夠媽媽賺兩三天了。
自己不是富貴人家的孩子,身體沒那么嬌貴。
所以就算他身體哪里不舒服也一直在忍著。
后來,他終于撐不住了,暈到了。等送到醫院,白教授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為什么才來醫院,這個病身體應該早有反應了。”安尹洛不想回憶那些揪心的事情,揪心的畫面。
他說讓她怎樣才能原諒。她們承受了這么多的痛苦,豈是他張張嘴巴說一句原諒就能原諒的
安尹洛已經一再控制自己,在心里默默告訴自己,不許哭,不許再這個人面前哭。
這些年,她們承受的這些苦難,自己都不曾哭過。
在他面前,不能把自己的脆弱展現出來。
可是,即便她一再的控制自己,隨著她的訴說,悲傷如同波濤洶涌的海面一浪拍著一浪。
此刻的她,滿臉淚痕,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
她俯身從矮幾上抽出紙巾,擰了一下鼻子,再扶手擦掉從眼角溢出的熱淚。
她哭,安森郁也在哭。比起她,安森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知道,現在自己就算跪在女兒面前,也彌補不了這些年他帶給她們娘三的傷害。
安森郁右手始終捂著胸口,聽著女兒的哭訴,他任由眼淚在臉上縱橫交錯。
此時此刻,他多想上前抱緊還在哭泣的女兒,可是,他沒有向前邁一步的勇氣。
他身子搖搖晃晃的跌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他恨,恨死了自己。恨自己當年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欲望。
不該對詩詩動情,明知道自己的行為很不恥,卻還要接近詩詩,和她談情說愛
一個很有理智的人,卻做出如此荒唐的事。當時的他還在想,他和詩詩好了以后,會給她一個家,一個名分。
他想的就是這么簡單。
事實上呢他是這樣想的,卻沒有做到對詩詩的承諾。
他就是一個罪人。是他,親手殺了詩詩,殺了他們的孩子。
一切都是他的錯
女兒說的沒錯,他有家就不該對詩詩動情。
不管結局是和誰在一起,都會拋下另一個女人和孩子。
安森郁啊,安森郁,活了半百才發現,你是多么可惡的一個人。
像你這種人應該替她們去死,而不是厚顏無恥的還在這里央求女兒的原諒。
你有什么臉面,你還有什么臉面啊
安森郁鼻子酸的要命,拼命的抽泣著,他捂著胸口似笑非笑的張了張發紫的唇,想要說,女兒啊,爸爸不求你原諒了,爸爸真的對不起你們,對不起你們啊
最后安森郁什么都沒說出來,一口老血從口中噴出來,噙滿淚水的雙眸努力的一睜再睜,他想好好的看清眼前的人,他這輩子最虧欠的女兒,也是無法彌補的女兒。
隨著一口老血噴出來,安森郁的身子向前傾倒。
安尹洛還沉寂了傷心中,根本沒在意安森郁是什么樣的狀態。
等他那一口老血噴出來,噴在她的手背上,臉上時,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