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幽驚訝于他突然提起,沒問原因,只在他深沉的目光中輕輕點頭。
第一次來到山上這家私人療養院,跟想象中的極為不同,遠遠看著就像成年人悠閑放松的樂園。
那些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刑幽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突然有一人回頭盯著她笑,那笑容十分夸張,刑幽下意識往后退,撞到明沉的胳膊。
明沉眉頭一皺,扣住她手指給予安全感“別怕,跟我來。”
明沉去孟思蘊的房間已經是輕車熟路。
時隔幾年再次見到曾經熟悉的長輩,刑幽發現孟思蘊的模樣幾乎跟前幾年沒什么變化。
歲月從不敗美人,完全可以用來形容她。
孟思蘊靠在窗邊,手里捧著一本書,不知道在看什么。
當兩人出現在門口,孟思蘊似有感應,從書中抬頭。
看到兒子,她立馬放下書。
很快,視線又落在旁邊那個年輕漂亮的女孩身上,孟思蘊遲疑“你是,星星。”
明沉沒喊人,刑幽一如既往稱呼其為“伯母。”
孟思蘊認出她,臉上流露出驚喜“好孩子,咱們多久沒見了聽說你在國外得了大獎,什么時候回來的”
孟思蘊的熱情讓刑幽有些不知所措。
她做好了面對孟思蘊發瘋的準備,結果跟預想中的情況截然不同,孟思蘊似乎比以前更加熱情。
曾經的孟思蘊非常注重明沉在音樂上的成績,每次見到她,都是鼓勵她跟明沉一起努力。
“抱歉,因為太忙,一直沒時間來看望你。”刑幽順著她的話作答,說到國外的學業已經完成。
中途有醫生過來,叫家屬去辦公室,明沉遞給刑幽一記眼神,刑幽朝他點頭,表示自己可以。
見兩個孩子悄悄互動,孟思蘊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待明沉走后,孟思蘊提出去屋外走走。
刑幽不知道是否可行,顯得猶豫。
孟思蘊猜到她的心思,叫她安心“這里到處都有監控和醫生,我們就在外面,沒事。”
孟思蘊手指的方向就在這扇玻璃窗外那片草地,刑幽點點頭,陪她出去。
走的時候,孟思蘊還帶著之前看的那本書。
說是書,更像是一個本子,封面沒有標題,也不知道里面的內容。
兩人慢悠悠散步,孟思蘊的話題還是圍繞在他倆身上“聽說你跟小沉在談戀愛,打算什么時候結婚”
“”這句話似曾相識。
果然,到了一定年齡,都逃不掉被家長催婚的命運。
不等刑幽回答,孟思蘊已經自顧自暢想未來“你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還有相同愛好。”
“將來你們的孩子一定會繼承爸媽的音樂天賦,說不定就是下一代音樂家呢。”
“伯母。”刑幽出聲打斷她的憧憬,“如果我有孩子,我不會強迫他去學習什么,人生是屬于他自己的,不能把大人的喜好加諸在孩子身上。”
她鏗鏘有力,意有所指。
清亮的聲音落在孟思蘊耳邊,砸在孟思蘊心頭,她僵持著姿勢許久才反應過來“你說得對,是我糊涂了。”
聽她贊同的反應,刑幽悄悄吐出一口氣。
“這幾年意識總是不大清醒,常常說錯做錯。”孟思蘊攛著書本一角,連頭都沒抬“他已經告訴你,關于這幾年的事了吧”
刑幽點頭。
孟思蘊撐起一只手“他恨我,是嗎”
這話沒法回答,刑幽輕磨牙尖,最終還是保持沉默。
孟思蘊垂下腦袋,痛苦地捂住臉頰“讓他恨我吧,本就是我錯了。”
奪走兒子的愛好,害死丈夫一條性命,她這樣的罪人怎配得到原諒。
見她如此,一時竟分不清,孟思蘊到底清醒還是糊涂。
“伯母。”刑幽抬起一只手想要安慰,遲遲沒有落下。
在知道孟思蘊對明沉所做的那些事之后,她為明沉鳴不平,自己心里都有疙瘩,更無法違心地哄孟思蘊說明沉不介意。
她只能說“明沉他,不討厭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