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表情從震驚到驚恐，從驚恐到呆滯。
他感覺到溫熱的液體落到自己的額頭上。
他伸手一摸。
是血。
下意識抬頭看去
屋檐上掛著一具尸體，估計是在往屋檐上逃竄時被斛律偃發現并殺死，尸體正面朝下，雙目瞪得像銅鈴，恐懼的表情定格在臉上。
尸體后面趴著一個干尸傀儡，從下往上地吃掉了尸體的下半身。
尸體受力不均，傾斜而下，咚的一聲落到男人腳邊，雙目似是死死瞪著男人。
剎那間，男人的淚水奪眶而出，憤怒而絕望地大叫“小蘭”
他強忍著胃里的翻騰，倏地扭頭，血紅的眼睛瞪向斛律偃，滔天的怨恨讓他恨不得立即將眼前之人碎尸萬段，“斛律偃你竟敢對我兒子”
斛律偃毫不廢話，長鞭一甩。
男人撞上濺滿鮮血的漢白玉檐柱，落到地上，已是有氣進沒氣出。
隨著斛律偃的走近，長鞭更緊地纏上來，將他裹成粽子，身上的肉被勒成一塊塊的方形。
斛律偃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彎著唇道“你不是很關心你的族人們嗎快看啊。”
說完，斛律偃伸手掌住男人的腦袋，強迫男人轉頭看向階梯下的慘狀。
男人死死閉上眼。
“我讓你看。”斛律偃聲音柔和，“看他們是如何死的，看他們的尸體是如何被瓜分的，看你兒子只剩半截的身子”
停頓片刻，嘖了一聲，嫌惡道，“真是丑死了。”
男人的身體抖若篩糠，不知是痛的還是絕望的，亦或兩者都有，淚水源源不斷地溢出眼角。
“被人拿捏的滋味如何”斛律偃輕聲問，“當初你們便是這樣，一樣一樣地取走了我的東西，如今讓你感受了一番，這滋味如何”
即便男人閉著眼，也能猜到斛律偃仍舊在笑，冷眉冷眼的臉上掛著格格不入的笑容，仿佛收割死亡的閻羅。
“斛律偃你遲早有一天會后悔”男人睜開仇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斛律偃，痛苦地喘息道，“你墜入魔道你濫殺無辜這世間容不得你”
斛律偃笑道“這世間的確容不下我，不過，我也容不下這世間。”
男人似乎預感到什么，不可置信地開口“你”
“所以”斛律偃說，“我死了，便讓這世間陪葬，你覺得如何”
“你要做什么”
“我要所有人死。”斛律偃聲音漸沉，漆黑的眸中浮現出毀天滅地的癲狂，“都給我死”
“你”
男人的話剛起了個頭，便徹底沒了聲音，他被驟然收緊的長鞭勒成一塊塊血肉模糊的肉塊。
斛律偃默然片刻，臉上的笑容如潮水般散去，不一會兒便恢復到了最初面無表情的模樣。
他緩緩站直身體，扔掉長鞭，踩著尸體走下階梯。
那一身黑服的背影逐漸被愈發濃烈濃重的血霧模糊。
看樣子劇情接近尾聲了。
羋陸從好不容易找著的干凈之處爬起來，拍了拍身上莫須有的灰塵，下面的血腥味濃到刺鼻，他沒有跟著斛律偃下去，而是站在大殿門口，眼睜睜看著斛律偃走到干尸傀儡群中。
這樣的畫面，加上這次，他已經看過整整十次了。
對于接下來要發生什么事，他也了若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