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彩春目光緊緊的盯著綾煙打量,見她神色不假,又伸長脖子探探外邊炎熱的天氣,看著院子里的酸棗樹都死氣奄奄的,不由嘆了口氣。
擺擺手說道“行吧。”
趙彩春把綾煙那一碗大米飯分給程建年跟兩個兒子,自己還是舀著野菜粥喝。
這種野菜粥,難以下咽。
摻合的野菜十分辣嗓子,說是粥,其實放的米很少,每碗只有十幾粒白米,大部分都是野菜。
綾煙喝了一口,頓時咳起來,眼淚都嗆出來了。
抬頭看見程家人卻吃的津津有味,幾盤魚被瘋搶,趙彩春怕綾煙搶不到他們,特意拿出一個盤子把魚分出來擺在她面前。
綾煙夾了一筷子壓下想吐的那股沖動,隨后又端著碗喝野菜粥,盡量不去品嘗味道。
她之前吃過更難吃的。
打仗的時候缺少兵糧,她吃過樹皮、草根、野生沒熟的肉
這種東西起碼能咽下去,綾煙覺得,還在接受范圍。
喝了兩口,綾煙去看溫慎禮。
溫慎禮吃相斯文,不緊不慢的,跟程家人的囫圇吞棗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的手腕很細,又白,綾煙眸光一深,盯著溫慎禮的手咽了口唾液。
為什么這次的勸勸,長的一副很好吃的模樣
溫慎禮掀起眼皮看到她炙熱的眼神,眉頭一跳“怎么了”
綾煙一呆,望著他“啊”
“看我干什么”溫慎禮好脾氣的問。
綾煙舔唇,移開目光“沒看。”
“溫知青啊,你今年歲數多大啊”趙彩春老臉一笑成菊花,問。
“伯母,我今年二十三。”溫慎禮放下筷子,禮貌的回答。
“二十三啊,那你長我家煙丫頭五歲
。”趙彩春笑著說“你們這批知青,什么時候能回城還不一定,要我說啊,還不如在這成家,過好日子,也好讓你老家的父母放心。”
趙彩春還沒打消撮合溫慎禮跟綾煙結婚的念頭。
要她說,溫知青一表人才,她孫女又是西門外村數一數二的大美人,這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嘛
煙丫頭也到了要說親的年紀,既然要嫁人,那肯定是要嫁最好的哩
程建年嘿呦的臉快速的抽了一下“老婆子,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爹,娘能打什么主意,這不是煙丫頭到說親的年紀了,剛好娘看中溫知青了唄。”王美麗大大吃了一口魚肉,吧唧著嘴嘖的一笑。
聽到這話,程香蘭也樂呵了“煙丫頭,是要嫁人了。”
在這個年代,女人普遍都是十五六歲就結婚生娃。
這個年代的女人沒有多少地位,在娘家是賠錢貨,在婆家是外人,丈夫偷腥了女人不敢離婚,因為離婚會被議論紛紛,娘家也回不去。
西門外村去年有個離婚的女人,恰巧就是大冬天,娘家人覺著丟人,死活不讓進門。
最后被凍死在大雪天里。
溫慎禮濃密的眉毛微微挑起,說話的嗓音又輕又緩,如同三月春風和煦。
“伯母,我暫且還沒有成家的打算。”
現在的時局動蕩,但保不齊什么時候就能回城,恢復高考。
溫慎禮的心不在鄉下,他有過人的才華與謀略,追求能為國家做出奉獻。
下鄉是無可奈何,但回城也是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