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熙抬起頭,看到了溫青默的臉。
溫青默的五官仍是一如既往的英俊精致,但平日的冷淡神色卻在此刻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毫無掩飾的焦急,鹿熙怔怔地盯著他薄薄的嘴唇,男人的唇瓣一開一合,但鹿熙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鹿熙鹿熙”
慢慢地,隨著與穆琪短暫搏斗的結束,鹿熙緊張的神經緩緩松弛下來,溫青默的聲音也漸漸從遠在天邊的空洞變為近在咫尺的真切感,她眨了眨眼睛,后退一步,直到這時,在激動之下被屏蔽的疼痛也絲絲縷縷地蔓延開。
“嘶”
鹿熙疼得齜牙咧嘴倒抽一口涼氣,她抬起右手一看,掌心是一道不深不淺的刀痕,可能是剛才又使勁抓住穆琪的緣故,現在她手心里粘滿了鮮血,看起來十分駭人。
啊啊啊啊好疼啊我好柔弱啊
傷口雖然不算夸張,但aha只是能打不是不怕疼,鹿熙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努力憋住一句又一句即將脫口而出的哀嚎和臟話。
在公眾場合,夏薇薇和溫青默都在身邊,她得保持住自己的形象。
“小熙,你的手”
一旁的夏薇薇報完警,跑到鹿熙身邊“你要趕快去醫院都是我如果,如果我沒拉著你坐著那里”
聽到夏薇薇帶著哭腔的聲音,知道她應該是被嚇到了,鹿熙本能出言安慰“沒事啦反正穆琪就是沖我來的,就算我不坐在那里她也早晚能找上我”
“去醫院”
話未說完,溫青默就上前一步,拉住鹿熙沒有受傷的左手,不由分說地就往停在路旁的車子走去。
溫青默拉著她的手勁很大,幾乎是緊緊地攥著,他手掌的溫度冰涼,似乎還有些微濕,鹿熙被拽著走了幾步,才堪堪反應過來,腳下一個剎車帶著溫青默停住了“大哥,先等等”
溫青默被迫停下,他回過頭,胸膛起伏著,鹿熙趕在他開口之前急忙說“薇薇已經報警了,咱們還是先等警察來吧,應該很快的,我受的傷也不嚴重,你看,都不流了”
就是茲拉茲拉的疼。
鹿熙抬起手給溫青默看,她也不是很懂報警的流程,但她覺得自己又不是重傷到不省人事了,總不能讓警察來了現場之后見不到人吧。
女孩的手指白皙纖細,本該是如玉石般完美無瑕,但掌心卻有一道狹長的傷口,指尖乃至手腕都沾上了快要干涸的血跡,溫青默感覺胸口發悶,仿佛被劃傷的人根本不是鹿熙而是他一樣“不行必須走現在就把傷口處理好”
說著,他執意往前走去。
“啊”鹿熙突然做作地大叫一聲,“你太用力了,我手疼”
溫青默身體反應快于大腦,立刻如被電打了一般松開鹿熙的手,表情閃過慌亂“對不起,你沒事吧。”
鹿熙借機往后退了兩步。
溫青默今天的表現是她從未見過的不穩重,急躁還有些無措,鹿熙知道溫青默在擔心她,心里一陣發軟,開口道“我真的沒事,大哥,您先冷靜一下,別緊張,你看警車馬上就要到了。”
警察出警很快,再加上本身學校就離派出所很近,從夏薇薇報警到現在,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已經有兩輛警車從校門口駛進來。
深夜。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肆意生長的樹枝簇住路燈,碎光從葉子縫隙中落下。
鹿熙跟著溫青默,打了個哈欠,渾身疲憊地從警察局里走了出來。
她的右手已經被包扎好了,手掌完全被厚紗布纏住,連帶著手指也被拘束住不能自由活動。
包扎時醫生說這傷也就看著嚇人,但沒傷到筋,手部的功能不會受到損傷,按時抹藥也不會留疤。
鹿熙徹底松了一口氣。
她和溫青默一路無言走到車旁,鹿熙剛要伸手,溫青默先她一步拉開了車門。
“謝謝。”
溫青默對鹿熙的道謝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等著鹿熙坐進去之后,又幫她關上了門,自己才從車頭繞到駕駛座,開門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