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啟帆沒有力氣說話,安靜地閉著眼睛。
接著他又感覺許延楓伸手往他臉上摸,抗拒地皺起眉。
許延楓的聲音有點冷,語氣又很溫柔,說“別怕,不碰你本體,給你擦擦臉,舒服些。”
許延楓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條毛巾,浸過熱水,輕緩地在秦啟帆的臉上擦拭。
如他所說,沒有碰眼鏡。
熱乎乎的毛巾帶走冷汗與塵土,令秦啟帆平靜舒緩。
助手買來食物,許延楓喚醒秦啟帆,說“多少吃一點。”
秦啟帆勉強睜開眼,許延楓托著他的脊背,幫助他坐起來,用勺子舀了一口粥,遞到秦啟帆的嘴邊。
秦啟帆想抬手自己來,被許延楓阻止,說“別折騰,如果弄翻了還需要人打掃。”
秦啟帆無力地看了他一眼,最終就著他的手,吃了一點東西。
從頭到尾,許延楓的動作都很輕柔,同時手非常穩,耐心而細致。
沒想到小少爺還會照顧人。
靜脈里的葡萄糖發揮作用,再加上吃了點東西,秦啟帆蒼白的嘴唇恢復了一些血色,脆弱中多了一絲艷麗,他安靜地靠在那里,面容清瘦,皮膚白得像紙,風遇到他都會放緩腳步,不忍心吹拂他。
許延楓的心狠狠地抽動一下。
再多埋怨的話也說不出口,這人不愛惜自己身體到這個地方,估計罵也沒用。
許延楓沒讓秦啟帆多吃,怕他承受不住,溫言讓他躺下,多休息一會。
秦啟帆實在很疲憊,再也沒辦法考慮其他問題,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沉,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眨眨眼,感覺恢復不少,至少有力氣起身了,他艱難地從床鋪上爬起來。
這個動作驚動了旁邊的助手,他湊過來,問“秦主任,你醒了,好些了嗎”
秦啟帆點點頭。
他下意識用目光往房間里掃視,沒有發現他想找的人。
助手似乎察覺到他的想法,說“許總昨天后來又喊了幾個醫生過來,查看過你的身體,都說只要多休息,恢復規律飲食就好了。”
“許總昨晚在這里守了你一夜,早晨的時候說公司那邊有重要的會,讓我們好好照顧你。”
秦啟帆聽完這些,抿抿嘴唇。
助手端來水杯,讓秦啟帆補充水分,說“許總還說,你醒來以后一定要讓你吃東西。”
秦啟帆開口,用嘶啞的聲音說“我知道。”
都暈倒了,他也不會那么倔,明白要補充營養。
到底年紀大了,想當初他年輕的時候,三天沒睡覺,一樣扛過來了。
他說著,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面前的影像沒有平時清晰,他抬手往臉上摸,發現自己的眼鏡沒了。
秦啟帆心里一驚,是許延楓摘的么。
他問“我的眼鏡呢”
助手把眼鏡拿過來,交到他手上,說“我怕你戴著眼鏡睡覺不舒服,就幫你摘下來了。”
秦啟帆淺淺地松口氣。
*
秦啟帆在實驗室昏倒的事傳了出去,好多人發消息讓他別那么拼,多休息,慰問的禮物也堆滿了他的辦公室。
秦邦言強制讓他從中心搬回家,不準睡在辦公場所,正在追求自由的江丹瓊甚至為他回了一次秦家宅子,專門給他煲了一份湯。
秦啟帆一直知道江丹瓊對他不錯,身為繼母,她已經做到了極致,只可惜他年少無知,不知好歹,對江丹瓊的付出嗤之以鼻。
這也是秦譯討厭他的原因之一。
那天以后,許延楓沒有再出現,帆這才意識到,這人也不會挑。
養尊處優的小少爺有生活常識才奇怪了。
既然許延楓也不是會做飯的主,他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秦啟帆沒有多說,挑了幾條魚,本來想讓超市直接打包送去秦家,但怕在許延楓面前暴露地址,選擇沉默。
許延楓說“讓這里的廚師做好,我帶回家。”
秦啟帆抬頭“是我買的魚,為什么要給你帶回去。”
許延楓笑了笑,說“因為你今天晚上會去我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