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啟帆從頭聽到尾,心里的怒氣散了。
不過是因為被他拒絕掛不住面子,在背后說幾句壞話而已。
秦啟帆想歸這么想,心里也明白,多虧有許延楓為他出頭,否則他不可能這么快消氣。
他安靜地站在那里,默默等待,等到花房應該沒人了,這才走出去。
他剛走幾步,就對上許延楓的眼睛。
秦啟帆沒想到許延楓還沒走,定在原地。
許延楓見到秦啟帆,表情沒變,悠閑地說“真巧啊,你也在這里。”
秦啟帆壓下初始的驚訝,跟著冷靜下來,說“是啊,好巧。”
他對許延楓說“你也是來這里做客的嗎。”
許延楓點點頭,兩個人活像碰巧遇見的朋友,自如地交談“我是自己湊上門來,你應該是被邀請的吧,畢竟你是傅家的人。”
秦啟帆聽他這么說,心里別扭,這個人還在以為他叫“傅深”。
他首次產生了罪惡感,慌亂地說“我還有事,先到前面去。”
許延楓攔住他,深深地望著他,問“我在找一個人,你有看見么。”
“那個人總是不修邊幅,戴著一副大黑眼鏡,明明個子高,卻總弓著背,天天睡不醒的樣子,喜歡用輕佻的語氣調戲人。”
“可一旦投入到事業里,比誰都精神百倍,天書一樣的文獻看得飛快,指出問題一針見血,不要命地往前沖。”
許延楓柔聲問秦啟帆“這個人實在令人掛心,我放不下,你知道他在哪里嗎。”
秦啟帆聽著許延楓的話,心跳一聲比一聲快。
許延楓想了想,補充道“他叫秦啟帆,你應該認得。”
秦啟帆下意識搖頭,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接著他轉過身,直接走掉。
秦啟帆不是會逃避的人,可他眼下只想逃走。
他害怕面對許延楓,害怕許延楓帶給他的慌亂與心跳。
秦啟帆返回草坪,戶外宴請還在繼續,他想著跟主人鄭先生打聲招呼后離開,定了定心神,走上前去。
沒想到鄭先生的女兒也在現場,她看到秦啟帆,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秦啟帆裝作不認識,上前跟鄭先生打招呼,鄭先生還想撮合女兒跟秦啟帆,拉著秦啟帆講話。
這位大佬早年白手起家,學歷不高,這一點始終是他的遺憾,所以他特別喜歡讀書人,很早就聽聞秦家的大兒子是學霸,總是很羨慕。
奈何他的子女讀書也就那樣,他就起了找一個知識分子當女婿或者媳婦的想法。
剛好秦啟帆一直沒結婚,就成了鄭大佬內心女婿的首選。
奈何秦啟帆無意,對待鄭小姐客氣又疏離。
剛才背著說秦啟帆壞話的鄭小姐,本來看見秦啟帆非常不好意思,可眼見著父親又開始牽紅線,人家明顯不愿意,剛剛被許延楓喚醒的羞恥心,再次拋到腦后。
鄭小姐說“爸爸,人家分明想走,你別耽誤人家時間了。”她看向秦啟帆,眼眸里有著不甘心,“秦主任忙著回去做研究呢,哪有工夫搭理我們這些粗人。”
秦啟帆看向鄭小姐,臉上露出微笑,溫文爾雅,風度翩翩“鄭小姐,我認為人不能簡單地用年齡、學歷或者財富來貼上標簽,這樣太偏面。”
“貼標簽很容易毀掉一個人,而那個人真正的樣子,被掩藏在刻板印象里,漸漸地被所有人忽略。”
“這樣很可怕不是嗎。”秦啟帆溫和地望著鄭小姐,耐心而細致地跟她講道理,“雖然我們沒有緣分,但我希望鄭小姐以后能遇到一個愿意替你揭開標簽的人。”“那個人一定會劃破所有偏見,看到真實的你。”
鄭小姐怔怔望著秦啟帆,喉口有點堵。
剛才她被許延楓側面教育了一番,心里慚愧又惱火,如今又聽秦啟帆這么說,惱火漸漸消散,只剩下懊惱。
如果她能大方大度一點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