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交朋友很好,我不反對。”太宰治揉了揉他的腦袋,“但是友情不是靠尊嚴換來的,你有反抗的資本,就去利用它,先保護好自己了,才能成為他人眼里能夠平等相待的一個人。”
“別這種表情看著我。”太宰治的手下滑,一把捏住了中島敦的臉,“我可沒在學校里動手,就是嚇唬了他們一下而已。”
短時間內,中島敦的同學們或許會害怕他、遠離他,但是校園生活那么長,中島敦的個人魅力就在那里,重新被接納也是遲早的事,太宰治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中島敦的臉皮被拉扯,說話都含糊不清“我知道唔我沒有怪太宰先生,謝謝您。”
他其實已經習慣了被欺凌,只是過去,從來沒有人像太宰治一樣會為他出頭。
夕陽余暉從天際泄下,晃花了他的瞳孔,中島敦迷迷糊糊地感覺,生活或許真的不一樣了。
中島敦知道,往生堂里有一個房間,是他不能踏進的。
他不會貿然詢問不該問的,看到太宰治把化妝用品都拎進那個房間后,他自覺地收拾好東西,回到臥室里寫作業去了。
未完成的水晶棺槨,泛著黯淡的光。
棺材蓋橫置在一邊,雙馬尾的少女安靜地平躺在里面,除了沒有呼吸,和睡著了沒有差別。
太宰治擰開化妝盒,把里面的用品逐個挑出來,用不太熟稔的手法為她上妝。
胡桃并沒有教過他妝容的畫法,但他見過,要復制一遍并非難事。
唇瓣點上血色,口含朱丹,眼線描摹開來,似是梅花浸出的一縷芳汁,青灰色的臉孔被粉底涂抹,奇跡般地復原了生前的紅潤。
寂靜無聲的房間里,只有太宰治一人的喃喃自語。
“你救下來的那個孩子,我幫你好好照顧了”
“他對我說,你最后想傳達給我的話語,因為爆炸,他沒有聽清。”
“胡桃,”太宰治頓了頓,垂下眼瞼,“你想對我說什么呢”
這將是他一生也解不出來的謎題。
他也曾去問過甘雨,那個與胡桃有著奇妙聯系的少女,太宰治推測她或許知道點什么,然而等他開口詢問的時候,甘雨也只是哀傷地望著他,什么都不說。
是了,那個時候甘雨甚至不在現場,她又如何能獲知呢。
太宰治落成最后一筆,棺槨里的少女點綴了妝容,猶如一只栩栩如生的火蝴蝶標本,定格在了最美的那一刻。
太宰治把化妝用品收拾好來,手上的粉清洗干凈,他的視線落在她的面龐上,許久不曾移動。
香灰頹散,燭火忽而搖曳。
墻上暈黃的倒影,悄然變幻,有誰俯下了身,那蜻蜓點水的一吻落在朱丹血色中,未干的殷紅漫開,沾到了唇瓣上。
死寂的。
蕭索的。
無法回應的。
這個吻里,有死亡的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