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咕嚕
瞳把整張臉埋進水池里,金魚一般吐著泡泡,憋了幾十秒鐘的氣,才把頭抬起來,死魚眼注視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白里布滿血絲。
她狀若女鬼,喃喃自語“不行了,我不能再打游戲了,我不能再沉迷下去了。”
以前克制自己打游戲是為了減少氪金的欲望,現在是為了保護自己脆弱的心靈,不被刀子創得鮮血淋漓。
瞳猛地撲到床上,抱著系統升級后可以外置安放的派蒙玩偶,滾來滾去。
“至少這兩天我要專心應對面試,不能再打游戲了嗚嗚嗚嗚”
她把臉埋到軟乎乎的派蒙玩偶里,抽了抽鼻子,剛從游戲里抽身出來,尚未消褪的哀傷蔓延,紅了她的眼眶,她索性一閉眼,準備先睡個回籠覺。
掛在墻上的日歷,被紅筆圈出來的那個數字,是決定她工作前途的重要日子。
瞳一覺睡醒后,把自己的情緒都收拾干凈了,她拎起存放隨身物品的包包,依依不舍地蹭了下派蒙玩偶,留給自己空蕩蕩的小公寓一聲溫柔的“拜拜”。
她的手機相冊里,全是關于應聘公司的資料截圖。
悅黎集團名下的悅黎技術有限公司,本部位于帝都三環線內,公司寫字樓總共五十五層,是近些年新興的科技公司,計算機技術開發、通訊技術研發方面在全國名列前茅,專注ict領域,在終端、電信運營等方面構建了完善的網絡設備供應系統。
悅黎品牌的知名度在本國芯片技術遭受外界沖擊后一飛沖天,悅黎始終堅持自主研發,自主構建信息操作系統,財富雜志公布的500強名單中,悅黎名列15,公司門檻也越來越高。
在幾年前,計算機專業的本科畢業生還能有進公司的機會,現在拿著雙一流的高學歷進去,都不一定進得了面。
能收到這種大公司的面試通知,對瞳何嘗不是意外之喜呢。
她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精神氣十足,挑出了全家最好的西裝,一鼓作氣沖到了公司本部。
她在出租車上,就著小鏡子梳整發型,她忽地“咦”了一聲。
鏡面轉了幾度,瞳看到一縷雪白搖搖晃晃,反射著不太清晰的光。
瞳糾結地拔下了那一根白毛“不會吧”
前面的司機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失笑道“小姑娘,怎么都開始長白頭發了是高中生嗎”
瞳訕訕道“已經大學畢業很久了。”
“那你可要注意身體啊。”司機語重心長地說道,“像你們這一代啊,就是喜歡仗著自己年輕胡來,結果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落下了一身的疾病。要我說啊,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養生從什么時候開始都不晚。”
瞳尷尬地咳了一聲,應是。
難道她能說,她懷疑自己是過度沉迷游戲才長出的白頭發嗎。
怕是疼愛她的院長媽媽聽到這么離譜的事,也要一個電話打過來說教她了。
帝都大得離譜,縱使瞳提早出發,趕到悅黎公司時也快下午四點了,高跟鞋磨得她有點腳疼,她等在外面,排在前頭的面試者一個接一個忐忑不安地走進去,輪到自己時,瞳已經站得腳腕發麻。
“請進吧。”
瞳敲了敲門,回應她的是一道清冽干練的女聲。
瞳走了進去,或許是太陽過于刺眼,坐在辦公桌前的面試官發絲有一半都浸在金色陽光里,晃出了錯覺般的、澄紫的色彩。
戴著平框眼睛的面試官對瞳友善地笑了笑“你好,首先我代表悅黎集團歡迎您的到來。請簡單地自我介紹一下吧。”
瞳站直了身,有條不紊地說道“我的名字是許瞳,畢業于xx大學,在日本留學過”
她在家里演繹過無數遍面試的場景,該做的功課都做完了,真到了這時候,她反倒不覺得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