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人類還是仙人,都感受到了同一種無力。
并且這份能把人逼瘋的無力感,還在以恐怖的速度蔓延。
璃月港,往生堂。
瞳半途退出了會議,她一個人悄悄地溜到了鐘離的居所,想去見見那個無法再回應她的人。
自從天理潰敗后,時空的秩序就開始紊亂了,人類受到影響較輕,仙人和妖鬼其次,來自天空島的神明卻是直接受到了損傷。
磨損。
異常的地脈,雜亂的信息,世界的錨點出現了裂痕,名為磨損的災難降臨到神明們的頭上。
為了盡最大限度減弱磨損影響,鐘離也學著蒙德的風神,選擇陷入漫長的睡眠。
只留下一點力量,化為巖盾守護璃月港的生民。
窗外沒有月光,沉眠的神明長發散落,如瀑布般鋪開在床,只穿著一件絲綢簡衣,雙手規矩地交疊平放。
美得不染塵埃,好似明月的化身,若非有平緩悠長的呼吸,不知情者或許會誤會成一尊美麗的雕塑。
狐耳少女搬來一個椅子,坐在床邊,安靜無聲地注視著他。
良久,她輕輕說道。
“大家都吵起來了,人類和仙家。”
“雖然是人治的璃月,但仙家到底在監督著人類,在關乎璃月存亡的重要問題上,仙家必然插手,雙方誰也不服誰,于是持續數日,爭論不下。”
她的嘴角揚起了無奈的弧度,“如果你還醒著就好了他們缺了一個主心骨。”
瞳當然鎮不住他們,她在人類里存在感太低,在仙人里輩分太小,會議上連說話都難。
如果帝君還醒著,不論他做出何種決定,人類和仙家,都只會無條件聽從他的指令。
“末日到來得太快了璃月還沒有成長到能夠獨自應對的程度。”瞳輕聲嘆息,“他們都還需要著你。”
瞳溫柔地注視著她的神明,注視著那皮囊下鐫刻了六千七百年漫長歲月的靈魂。
鐘離無法回應。
他的意識早在百日前就徹底入眠了,留下來的只是一個軀殼。
瞳俯低了頭,把額頭輕輕抵在他的手背上,眸里是細水長流的哀傷。
也許是她被寵壞了,被養得太嬌氣了。
在這二選一的困難局面時,她冒出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不切實際的“璃月和人,兩個都要”。
“先生。”她忽然換了一種稱謂,“我知道我這樣很幼稚,但我還是想試一試。”
“我想去尋找那位天秤之執政,交換能夠顛覆現有真理的力量。”
“然后,把你們所有人送去穩定的、和平的世界。”
傳說,天秤之執政忒彌斯,具有一條超脫于天空島之上的規則
只要能付出她認為對等的代價,她可以交換所有你想要的東西。
有傳言說,她的天空島的彼方。
有傳言說,她在燼寂海的盡頭。
有傳言說,她在鯨淵底的塔里。
她的傳說無所不在,千萬條絲絲縷縷的線索里,瞳不能確定哪個是真實的。
于是,她決定在大陸上走一遭,把天涯海角都走一遍。
她曾自我打趣道“這樣一來,我也是旅行者了吧。”
無人理解她。
仙人得知了她的打算,勸她停下,這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傳說,不值得去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