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級酒店照顧到了客人的喜好,充分利用大樓每一寸的空間,就連天臺都裝飾得宛如伊甸園,玻璃制成的桌椅折射出一抹锃亮的白光,燭火浪漫,在微暗的天色下搖曳,青蘿藤蔓繞出了一個美麗的心形,玫瑰花瓣填充其中。
凝光俯身撐著天臺邊冰冷的欄桿,額前的一束紅色流蘇隨風晃蕩,她的白發飄起幾縷,又被她撩過壓在了耳垂之后。
天臺的門沒有上鎖,但本該不會有不識趣的人,上來打擾老板的清凈。
聽到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凝光嘴角揚起了淺淺的笑意,透著幾分無奈,偏頭看向后方。
“你們是把工作都推給甘雨了嗎這個時候,居然這么悠閑地上來吹風”
“哎,我可沒有推辭工作。”冥冥彎起眸子,緩緩說道,“老板交給我的部分,全部都好好地完成了哦。”
“伏黑也是”
“我可從來沒有過拿錢不干事。”伏黑甚爾抬了下眼皮,“再說,這不是大小姐你帶的好頭嗎”
指摸魚。
凝光扯了下嘴角,“我可是你們的老板”
“是嗎,可我怎么總感覺,老板想先甩手不干了呢”冥冥盯著她,目光敏銳幾乎直透人心,抵達靈魂的深處,“這么大一個蒸蒸日上的會社,日流水過百億,錢多得能揮霍幾輩子的人生老板可真是舍得啊。”
她打趣道“難道是覺得賺錢膩味了想向電視劇里演的那樣,體味一下真實的人生”
凝光不無感慨地看著他們。
當年她果然沒有看錯人啊這兩個人的觀察力和分析力,都強到一定的境界了,非普通人可比擬的。
風聲漸漸安靜下來,夕陽在地平線下沉沉睡去,繁星和月亮注視著天臺上的幾人,似乎也在側耳聆聽他們的話語。
沒有焦急,沒有悲傷,沒有疑惑,沒有不舍。
什么都沒有,除了那一如既往的淡然出塵。
凝光站在天臺邊,紅眸溫潤了夜色的光,他們不知她的出身,然而她雍容華貴的獨特氣質,總是能讓他們聯想到那些天生血統高人一等的貴族家庭
雖然說,凝光早就對他們提過自己的過去,她也只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而已。
伏黑甚爾就這樣看著她,兀地出神。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最開始注意到她的那一天。
彼時他身負重傷,即使還能強撐著保持意識清醒,失血過多也讓他身體陣陣發冷,視線模糊不清。
他聽到有人的腳步聲在靠近,暗自提起了戒備,手掌握著沾血的刀具,他有把握,在受傷的情形下95的概率能一擊刺穿追兵的咽喉。
然后,一抹純白的雪落到他的肩頭。
女人彎下腰看他,他一時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是那純凈到沒有一絲雜質的白發讓他微微怔忪,想起了曾經見過的某個孩子,那冰冷如神祇般的雪白。
下一秒,他便在腦海里推翻了這個答案。
不,不對
那個家族的人,可不會有這么好看的紅色眼瞳。
無論何時都蘊藏了一團小小的光,持之以恒散發著暖意,人性閃爍的紅眸。
漂亮到他一眼都不愿多看,只煩躁地想趕緊讓女人走開。
那時他還未意識到自己與誰相遇了,約莫是失血過多,輾轉于金主富婆身邊的他,竟然頭一次看錯了眼,沒有嗅到那個女人身上金錢的味道。
想到這里,伏黑甚爾忍不住咂嘴。
差點錯億啊。
他很少與凝光對視,除了剛開始當她下屬那段時間,他與她越熟,就越是不愿靠近她,即使在例行匯報工作也要保持相當的距離,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獸般唯恐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