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他聽到旁邊傳來簌簌的輕響,他扭頭望去,與他對上視線的侍女僵住了腳步,縮了縮脖子。
“少爺。”她是生面孔,五條家的侍女很多,五條悟也不一定認得全,“我、我來照顧夫人”
五條悟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點頭。
于是侍女默不作聲地蹲下來,攙扶起五條夫人的身子,一步步朝里邊挪去。
五條夫人躺在五條悟的右側,侍女扶起她時,是必然要經過五條悟面前的。
這里的光線實在太暗了。
那嬌小的侍女在吃力地背起夫人后,手掌輕輕往夫人的脊骨上抹了一下,淡薄到六眼也無法捕捉到的“種子”被她取出,然后握在了手心里。
守備的術師們沒有留意,安撫人心的三長老沒有察覺,閉目養神的五條悟沒有看見。
在侍女路過五條悟之時,她張開手,掌心虛虛地對著五條悟,那顆活過來的種子從她手里蹦出,細芽順著毛孔鉆進了五條悟的皮膚里。
如同一滴水入了大海,悄然無息。
神里綾華的入場,直接扭轉了戰場的局面。
或許是同樣來自提瓦特的她對魔神殘渣有特攻效果,被魔神殘渣強化過的咒靈大軍,術師的咒力應付得吃力,她霧切一刀橫掃而來,頓時如同烙鐵進了水池,滋滋地冒起了白煙。
她一躍而下,輕靈地落在了鏖戰的術師前方,她撇過頭去,對著已經掛彩的五條家主說道“家主,能幫我一個忙嗎”
五條家主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忙問道“什么”
折扇“啪”地打開,神里綾華微微瞇眼,緊盯著群魔亂舞的咒靈大軍,一字一句。
“把咒靈都聚集到一處。”她平靜說道,“我一口氣帶走。”
太多了。
這些咒靈的數量,已然無法用肉眼去辨別,即使開啟小地圖或者元素視野,也只能看到漫山遍野一大片的紅色。
根本無法精準地揪出魔神殘渣的本體,但是沒有關系,只要全殺了就好了。
五條家主聽懂了她的話,但沒有完全聽懂。
他的腦袋都是懵的,嗡嗡作響。
這姑娘在說什么一口氣全帶走
他的意識短暫地飄移了一會兒,回過神來后,他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然做出了選擇,嘴一張一合,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渾厚有力,在空中回蕩。
“所有人,轉變戰術”他喊道,“把你們能看到的所有咒靈,全部驅趕到我的正前方”
五條家主的前方,正對著家族大門,術師們收到了他的指令,即使不太明白家主想要干什么,但他們有良好的服從性。
到處飄飛的咒靈遭到了圍追堵截,術師們不再以被動防御祓除為主,他們開始驅趕咒靈,如同牧羊犬奔跑著驅逐羊群極限縮圈,五花八門的術式同時發動,刺眼的光亮從各個地方射出,不遺余力地把咒靈趕入界內。
烏泱泱的一大團黑色霧氣,乍一眼看去,像是漆黑的太陽,懸浮在人們的頭頂上方。
咒靈本能居多,驅逐它們并不困難,五條家主看著半空中的咒靈大軍,沉聲問道“神里小姐,你打算怎么辦”
回答他的,是風雪的呼嘯。
櫻吹雪,不見櫻,雪紛飛。
大風挾裹滔滔暴雪,如櫻花般順時針向前絞開,它是陸地上的漩渦,是無處不在的雪影刀刃,細小的風能割破人的皮膚,霜滅之華筆直地犁開大地和森林,咒靈像是卷入了絞肉機般變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