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足以將神經撕裂的劇痛。
喉嚨的聲帶仿若切斷,一個氣音都發不出來,所有的光彩在一瞬間離他而去,他眼前陣陣發黑,身體里的每顆細胞都在顫抖著,幾欲脹裂,不堪承受。
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什么都聽不見。
只有迷幻般的大塊光斑,如同萬花筒在眼前旋轉,靈魂置于超脫重力的奇妙空間里,飄飄沉沉,伴隨而來的是迅速失血后的無邊寒冷,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這是他此生最虛弱,最瀕臨死亡的時候。
神里綾華把霧切抽出,冷眼注視著黑色霧氣從傷口逸散,匯成一個無規則的實體,然后朝窗外逃去。
派蒙旅行者祂要逃了
神里綾華的反應當然不可能比派蒙還慢。
她沖到窗邊,一手撐起,但在即將躍出的時候,她遲疑了幾秒。
神里綾華回頭看了眼五條悟,接著,她閉上了眼睛。
在她的身邊,淡紫色發的女童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頭戴僵尸帽,敕令符文貼在腦門,背后扎著小小的麻花辮,銅錢發飾別在頭發的一邊,眼睛里帶著僵尸特有的無神。
神里綾華的意識分出絲絲縷縷,與七七相鏈接,做好這一切后,她對她一頷首,便頭也不回地跳出了窗外,追著魔神殘渣奔遠了。
走廊外,一個護衛眼尖地看到少女藍白色的背影,他緊張的心情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幾乎是用吼地說道。
“不好了家主大人,神里綾華逃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五條家主及夫人那里,五條夫人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擊,面色灰白,搖搖欲墜。
五條家主則是勃然大怒“什么她居然真的居心不軌”
這個消息對他們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簡直是實錘了五條家說“神里綾華是害得大少爺重傷的罪魁禍首”這一流言。
如果不是她害的,她為什么要心虛,為什么要畏罪潛逃
極度的憤怒之下,五條家主選擇性忽略了之前朔日之夜她的幫助,或許對現在的他而言,朔日之夜那天她的友善,也都只是她為了打入五條家內部裝出來的表象而已。
他感到身體一陣陣發寒。
她會是外人派來五條家的間諜嗎她滲透五條家的這段時間有拿到什么機密文件嗎他們家損失了多少只要稍微想想,他就忍不住兩眼一抹黑。
不行,絕對不能讓她逃了。哪怕有一丁點的可能性也不能放過
“把最精良的那一支術師部隊派出去,捉拿神里綾華,如遇反抗就地格殺,總之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五條家向全咒術界公開通緝神里綾華,懸賞令給我發到暗網上”
有侍女冷汗津津,冒著五條家主的盛怒低聲提醒“家主大人,那、那少爺那邊”
他們方才讓神里綾華和五條悟獨處一室,這不就是引狼入室,少爺兇多吉少了嗎
想一想這個可能性,侍女就雙眼發黑。
五條家主也猛地打了個哆嗦,再也顧不得追殺兇手,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病房。
他猛地拉開門“悟”
聲音戛然而止。
從窗欞到雕花,到地板和墻面,再到桌邊擺著的花瓶,皆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白霜,卻未曾讓他們感到冷意。
盛夏的天,房間里飄起了雪花。
雪絨花輕柔地飛舞著,襯得那中央的兩個孩子猶如圣子般純潔無暇。
五條悟安靜地坐在床邊,睫羽上都落了雪花,他輕輕地執起紫發女童的小手,她就站在床邊,揚起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