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覺得自己有點看不懂了。
不是,他和五條悟同窗了兩年啊那家伙是個什么脾性的人他會不清楚
不論怎么想,新手的一個失誤,一幅字畫,都用不著她們露出這副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們謀殺五條悟未遂。
“先生。”那侍女軟了語氣,可憐巴巴地說道,“這是我唯一的工作和謀生手段了,我不想被趕出去求求您了,您是悟少爺的好友,他一定會看在您的份上,網開一面的。”
夏油杰擰了擰眉心,忽然有點后悔摻和進這件事來。
他換上了溫和微笑的臉孔,吐出的卻是讓侍女心底發寒的話“抱歉,我還是不知事情真貌,我不會貿然插手。”
他很是謹慎。
雖然在侍女的描述中她真的只是“不小心”弄壞了一幅字畫而已,但這字畫代表著什么,蘊藏了何種意義,五條悟又為什么偏偏要把那所宅院劃為禁區這些夏油杰都不知道。
也許背后另有隱情,夏油杰不可能貿然幫這個侍女,讓他的好友屆時陷入難堪的境地人心都是偏的,他再怎么樂于助人也講究一個遠近親疏啊。
于是夏油杰話鋒一轉“不過就我的建議,你們還是趁早和悟坦白比較好,他不是不講理的人。今天比較特殊,也許他意外的好說話呢。”
照顧了五條悟多年的竹子欲言又止。
這一波互相嘴炮下來,夏油杰沒被侍女動搖,反而是侍女快要被夏油杰說服了。
“真的嗎”剛剛上任,還沒怎么接觸過五條悟的見習侍女很是遲疑,“悟少爺是這種性格的人只要我乖乖認錯,積極悔改,悟少爺就會給我一個機會嗎”
夏油杰斬釘截鐵“當然。”
侍女大喜過望,麻溜地爬起來,往主屋的方向奔去。
“謝謝先生,我這就去向少爺認錯”
竹子“”
伸出的爾康手,再也來不及挽回。
興許竹子的眼神太過悲戚,夏油杰忍不住問她“有什么不妥嗎”
“沒什么”如今能祈禱的,只有七七小姐能拉住悟少爺了。
竹子,真實的默哀。
她還是放心不下自己手把手帶過來的侍女,轉了兩圈,決定跟上去。
夏油杰閑著沒事干,也隨她一同去找了五條悟萬一出現了最壞的狀況,他在場也好拉著人。
等他們趕到時,頓時被主屋內僵硬的氣氛鎮住。
五條悟雙手插兜,低垂的眸子直直地看著那個跪坐在地的侍女,他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睛里也不起一絲波瀾。
夏油杰佇立在門口沒敢進去,這樣的五條悟他從未見過。
劉海垂落,投下半邊陰影,他的嗓音幽幽,似從云邊傳來,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輕嘆。
“我不想生氣的。”
“今天是七七的生日所以我不想發脾氣的,可你們怎么總是沒法讓我省心一下呢”
“我說過的吧,那個地方不能去。你真的聽見了嗎”
白發的少年微微抬頭,藍眸亮起微光,衣擺無風自動,他并未有意去控制,那磅礴浩瀚的咒力便渾然騰升,環繞在他的四側,肉眼看不見的、山岳般的壓迫感。
夏油杰當即出聲“悟”
他忽然發現,事態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得多。
他沒想到五條悟居然會這么生氣針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侍女,是他從前絕不會去做,也不屑去做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