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從床尾繞到里面,側身看看父親蒼白的臉,眨眨眼睛愁的不行,阿爹的身體太弱,還有那么多事情需要他親自處理,根本沒有時間好好休養,這樣不好。
他不能和以前一樣整天只顧得玩鬧,只有他能讓阿爹放心,阿爹才能安心休養,不然全天下的事情都要阿爹來操心,他的身體什么時候才能好
袁璟小公子捏捏拳頭,打定主意以后要努力為父分憂,書院那邊的學習不能放下,休息的時候也不能閑著,多去官署找先生們請教,看看他們是怎么處理政務的,看多了總能學到點兒本事。
小家伙對自己有信心,抬頭再看看熟睡中的父親,這才跟著閉上眼睛,只要他足夠厲害,阿爹就一定能好起來。
夜色深沉,馬蹄聲在安靜的夜里更加清晰,幕天席地的流民們聽到動靜四處躲藏,生怕不小心被看到蹤跡小命兒就沒了,關中賊匪甚多,容不得他們不小心。
大半夜不知道哪兒來的賊寇,他們惹不起躲得起,這年頭有馬騎的山賊不多,能有那么多馬的更少見,不管路過的是賊匪還是官兵都不是他們惹得起的人物,他們要做的只有藏好,藏的越嚴實越好。
馬蹄聲由遠及近又迅速跑遠,路邊倉促熄滅的篝火堆偶爾炸開火花,有膽大的年輕人小心翼翼回到火堆旁邊,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第二波馬蹄聲,連忙趁火堆沒有完全熄滅把火再升起來。
騎兵中午從長安城出發,夜里也沒停下趕路,除了中途讓戰馬休息吃草料之外所有時間都花在路上,為首的將領沉著臉煞氣四溢,沒有人敢抱怨趕路趕得太急,幾千人的騎兵隊伍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聽命行事,主將讓他們干什么他們就干什么,今天帶他們出城的可是溫侯呂奉先,人活這一輩子,能有機會在呂溫侯麾下作戰,就算戰死也值了。
安邑城下,守城的士兵聽見動靜打起精神,看到氣勢洶洶的騎兵朝這邊而來立刻戒備起來,呂布冷眼看著城墻上跑來跑去的火把,拿出他的令牌扔給旁邊的親兵,然后等著城門打開。
守城的士兵看到他的令牌后打開城門還好,若是堅決不開,等過兩日他的并州鐵騎來到關中,這座城也到了重建的時候。
站崗輪值的士兵不敢輕易開門,拿著令牌一層層往上報,直到來了個曾見過呂布的騎督,看到令牌后又借火光瞧見城門下反射著光芒的雉雞翎,咬咬牙還是讓人打開城門。
關中地界兒沒有人敢冒充呂溫侯,安邑城的兵力不少,就算有人想打關中的主意,只拿下安邑也沒有用,一旦消息傳出去,神仙來了也得把城交出去。
騎督穩下心神,拿著令牌親自出城相迎,“溫侯遠道而來,不知來安邑所為何事”
呂布那面色冷凝,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眸中狠戾之色毫不遮掩,“前面帶路,去太守府。”
河東郡治安邑,太守、郡丞、縣令、縣丞、屯田校尉、屯田都尉等大小官員都住在安邑城,想抓人不用去別的地方,只安邑一城就能抓得七七八八。
騎督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膽戰心驚的移開目光,生怕下一刻方天畫戟就戳在自己身上。
溫侯沒有直接動手而是讓他們帶路,可見不是造反,不然他們這會兒早該沒了性命,哪兒還有帶路的機會,不過話說回來,溫侯大半夜氣勢洶洶來到安邑城,一來就要去太守府,到底想干什么
城里宵禁律令森嚴,晚上的街道上除了巡邏的衛兵沒有任何人影。
騎督不敢再問,騎馬走在前面帶路,那雙兇殘狠戾的眸子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越想越覺得接下來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兒。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騎督,手下管幾個百人將,平日里連太守的面兒都見不著,猛不丁摻和進這種事情里面緊張的渾身冒汗,好不容易到了太守府外面,正想功成身退回城門處,卻被方才給他送令牌的親兵攔了下來,“不急,待會兒還要去其他地方。”
呂布翻身下馬,看看擋在面前的大門,如果是以前的他,這會兒已經帶兵沖進去抓人,哪兒像現在還知道先敲門。
先禮后兵,他們家主公已經給足這些人面子,既然這些人給臉不要臉,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