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士大儒在戰亂中無力自保,可天下畢竟是漢室的天下,沒權不代表他們說出的話沒有影響力,世家大族掌握著儒學經典的解釋權,換句話說就是天底下所有的讀書人都會被他們的話影響,越是德高望重,說出的話就越有分量。
曹老板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一昧的殺并不管用,他可以殺掉出頭的幾個人,但是沒辦法殺掉所有的讀書人,一旦觸底反彈,只能讓世族門閥的勢力更盛,后來司馬氏統治下的天下便是如此。
正是因為想到了曹老板的前車之鑒,他回來后才會借小皇帝之手把東西送到楊彪手上,老爺子可以繼續非暴力不合作,最好和以前一樣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不求老爺子能幫忙,不添亂就好,剩下的事情他自己能解決。
他現在的處境畢竟比曹老板容易些,汝南袁氏和弘農楊氏都是當世舉足輕重的大世家,等他解決了袁紹那邊的威脅,再把袁氏上下整頓一遍,有一個袁氏握在手上,情況總比史上曹老板要面對的局面好。
弘農楊氏人口眾多,門生故吏同樣遍布天下,說是牽一發動全身也不為過,能不動最好不要動,最好和以前一樣什么都不管。
原煥心中升起十二分的警惕,老爺子在鄴城閉門教小皇帝好幾年,猛不丁的把兒子弄來鄴城,一時半會兒他還真分不清是敵是友。
失策了,他原本以為老爺子至少要等到他把下一份奏疏送過去的時候才會找上門,沒想到第一份送過去就過來了,不是他說,老爺子也忒沉不住氣。
楊彪好幾年不曾歸家,也沒讓家中小輩前來鄴城探望,只偶爾有書信聯絡聊以慰藉,他覺得他現在愿意讓兒子來鄴城為官已經能夠說明他的態度。
老爺子完全沒想到眼前這人已經想到了哪兒,以為自己的態度已經表示的很明顯,拿出昨天從小皇帝那兒拿來的奏疏說他的意見。
年輕人到底還是心急了些,那奏疏上有些地方看著好,其實根本不可行,人都是有私心的,水至清則無魚,不能太過想當然。
原煥略帶茫然的眨眨眼睛,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強忍激動沒有打斷楊太尉的訓誡,聽完之后才謙虛的回道,“太尉說的是,小子受教了。”
老爺子這么掏心窩子的和他說話,應該不是來找茬的,看來他的待遇比曹老板好了不少,不錯不錯,繼續努力。
楊彪對年輕人的態度非常滿意,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成大事者切忌剛愎自用,能聽得進勸就行。
非常聽得進勸的原老板將老爺子哄開心了,趁他現在心情不錯,反手拿出剛寫好的另一份奏疏送過去,“太尉看看,這些可有不妥之處。”
老人都是寶,博學多才又有理政經驗的老爺子更是無價之寶,人家主動找上門,說幾句話就把人放走豈不是太浪費。
楊彪剛夸完年輕人聽得進勸,翻開奏疏看了幾頁,眼前一黑只想把那個非要出門的自己打回去。
剛夸完他穩重他就又割人家的肉,嫌自己活的太舒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