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穩,東方泛起魚肚白,晨霧散盡,一輪紅日緩緩升起。
周瑜府上的混亂還沒有傳到外面,小喬只給姐姐大喬傳了消息,讓姐姐今日來府上小住,不管已故吳侯的亡魂還在不在他們府上,又為什么不回他自己家而是先來這兒,這個消息都不能瞞著姐姐。
唉,已故吳侯生前和夫君情誼深厚,死后不肯魂歸地府,也不是無法理解。
主院,“被鬼魂纏身的”周瑜做了一晚上的夢,夢里走馬觀花全是另一個周瑜的人生,或者說,是這具身體原本的經歷。
他們二人年少時的經歷相差無幾,分叉點出在孫策帶著一家老小前去冀州那里,再往后就越偏越遠,以至于他醒來后還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
難怪小伙伴不說為什么往臉上糊泥巴,就他那成天臭美的性子,能把自己遇刺毀容怒急攻心加重傷情而死的事情說出來才怪。
孫策起的早,這會兒正在發愁怎么洗漱,公瑾是個病人需要人伺候,外面又那么多閑的沒事兒干的侍衛,他總不能去后院的池塘洗漱吧
噫,他是個愛干凈的好小伙兒,才不干那種腌臜事。
周瑜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夢,一覺醒來身體反而輕松許多,約莫再吃兩副藥就能好全,可喜可賀。
“你在那兒干什么”略顯沙啞的嗓音從里間傳來,周瑜起身出來,只覺得小伙伴來到這兒之后心智銳減,這哪兒像二十多歲,說他兩歲半還差不多。
孫策晚上不敢打擾小伙伴休息,在外間的小榻上將就了一夜,冬天這么將就只是冷點,夏天這么將就可不只是熱,一晚上過去他感覺身上都腌出味兒了。
打仗的時候怎么折騰都沒關系,可現在不是打仗,他總不能這么邋遢下去吧。
周瑜無奈嘆了口氣,讓他去里間躲好,然后披上外衣去外面喊人送熱水,孫策眨眨眼,靈光一現驚喜道,“公瑾不緊張了,難不成已經知道這邊的各種情況”
“不光知道這邊的各種情況,還知道某人遇刺傷到臉毀容了。”周瑜輕飄飄一眼掃過去,成功讓人安靜了下來。
小霸王生無可戀的走到屏風后面,仗著屏風夠大直接往地上一躺。
丟死人了,不活了嗚嗚嗚嗚
不一會兒,仆從便將洗漱的東西準備好放進側間,周瑜在外面走了一圈,也終于發現府上的侍衛比他夢里的多了許多,攔下路過的侍衛問了幾句才哭笑不得的發現藏在他房間里的那位竟然被當成鬼魂防備了起來。
府上從昨天傍晚開始就不安生,小喬看到夫君醒來終于松了口氣,柔聲將她昨晚的安排一一道來,同時委婉的提醒說就算夫君和已故吳侯生前感情再好,現在人鬼殊途也不宜再有羈絆,如果夫君也見到吳侯亡魂,還是說服他盡早轉世投胎吧。
周瑜聽到這些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也不好和這里的小喬太親近,得知她請了大喬來府上小住后溫聲將人勸去準備迎接,這才一臉復雜的回到房間。
神色復雜的洗漱,神色復雜的用飯,神色復雜的看著小伙伴,只想撬開他的腦殼看看里面是不是昨天不小心塞滿了泥巴。
孫策只吃了個半飽,他們家公瑾病體初愈,一下子吃太多不好,兩個人吃一個人的飯顯然不夠,這會兒正想著他留在城外的包裹,里面沒啥值錢的東西,可是有干糧也好啊。
他真的太慘了,本來以為找到公瑾就好,結果只能讓公瑾陪他一起餓肚子,不行,孫伯符,快支棱起來,今天商量好怎么辦,明天就啟程回并州。
雖然他們現在一窮二白,雖然他們現在四面是敵,但是他們有信心,早晚有一天能讓所有人都吃得飽飯。
志向如此遠大,不愧是他
周瑜木著臉看著小伙伴的臉色變來變去,已經沒有猜他在想什么的,正想開口說他們接下來怎么行動,就聽到外面有人通報說吳侯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