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孝還想說什么”溫柔如水的聲音自背后傳來,嚇得郭奉孝一個激靈差點趴下,原煥腳步緩緩繞過縮成鵪鶉的郭鬼才,落座后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暖身。
剛還大言不慚要和他死磕到底的郭鬼才這會兒安靜如雞,低著頭看著腳尖,試圖從地上找出一條裂縫鉆進去來逃避現狀,原老板捧著茶杯,似笑非笑繼續問,“奉孝怎么不說了”
郭嘉縮縮脖子,不吭聲。
沒見著人之前覺得這人不把他們那么多年的感情當回事兒,見到之后一定要為自己討回公道,可是真到了見到人的時候又不敢問了,與其聽到什么可怕的答案不如不問,不問還能當什么都沒有發生,真問了就沒法挽回了。
郭鬼才看了一眼云淡風輕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法給他造成影響的仙人主公,低下頭心情更加沉重,他不明白為什么有人能偽裝的那么好,如果不是看過牌位和遺書,他們也不會相信這是一個想要尋死的人。
這是他們家主公,是亂世中力挽狂瀾的絕世奇才,是讓漢室帝王主動退位的大虞開國之君,是無數百姓能活下來的救命恩人,也是如今這太平盛世的締造者。
如果不是他,這世道或許還要繼續亂下去。
所有人都覺得人生如此當別無所求,在亂世中運籌帷幄在盛世中指點江山,百姓愛戴萬邦臣服,別人做夢都求不來的事情他全都經歷過,人生短短幾十載經歷如此精彩還有什么不滿意。
呵,是啊,沒什么不滿意,當然別無所求,都已經無欲無求到要尋死的地步了,可不是別無所求嗎。
原煥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回應,敏銳的意識到事情似乎不是他看到的那么簡單,就像袁小璟和郭小奕不會毫無緣由的想搗亂,郭嘉也不會平白無故瞎嚷嚷,這大大小小幾個絕對有事情瞞著他。
如果事情和朝政有關,他們不會選擇這兒當碰頭的地方,皇宮地方那么大,還能找不出個地方給他們商量朝政不成。
偷偷摸摸掩人耳目,肯定不是什么正經事兒。
郭嘉胡鬧他可以理解,荀彧和戲志才跟著胡鬧總不能是年紀大了玩兒心上來了,所以,這幾個人究竟瞞了他什么
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袁璟小心翼翼站在旁邊,終于還是扛不住壓力小聲問道,“阿爹一定要離開洛陽城嗎”
“怎么想起來問這個”原煥抬眸看過去,已經和他差不多高的大崽崽委委屈屈,像是回到好些年前,小小軟軟的三頭身娃娃第一次離開他自己住一個院子,沒有安全感又不肯讓人覺得自己膽小,最后大半夜的哭唧唧跑回他的臥房求安慰。
袁璟小崽崽剛剛離開父親一個人住的時候不習慣,適應了好些天才習慣一個人住,袁璟大崽崽已經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么看上去比三頭身的時候更離不開人
他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在洛陽城度過冬天,開春之后再去一趟汝南,拖來拖去小半年的時間總不能還不夠他適應當一國之君的生活。
老父親無奈的嘆了口氣,示意袁小璟坐下,然后語氣緩緩問道,“璟兒覺得自己多久能適應獨當一面”
袁璟眼睛一亮,“永遠也適應不了”
原煥
這孩子不能要了。
老父親梗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郭嘉,看看看看,孩子都被帶歪成什么樣兒了。
郭嘉撇撇嘴,躲到荀彧身后假裝自己不存在,看他干什么,看他能有用的話,天天睜開眼睛就看到他都沒問題,他不介意扔掉所有的活兒專心陪人玩兒。
只要人活著。
人活著他們才能君臣融洽,自尋短見算什么事兒
原煥皺起眉頭,感覺事情有點超出他的想象,“到底怎么了你們這些天瞞著我干了什么”
話音一落,袁小璟的眼眶立刻紅了起來,郭奕和他爹一樣躲在后面不敢吭聲,戲志才假借喝茶的動作避開他們家主公的視線,只有荀彧端端正正坐在原處迎上他的目光,“主公現在心情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