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順找到疾醫,看到桌上改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藥方,移開目光低聲問道,“這些天主公的身體怎么樣”
疾醫嘆了口氣,“將軍,大人先前重傷未愈,若好生將養,養個三年五載或許還能養好,可這些天又是傷又是病又是車馬顛簸,大人本就氣虛體弱,還要耗費心力謀劃大事,如此一天又一天,身體怎么能養好”
高順握緊了拳頭,好一會兒又接著問道,“若主公明日啟程前往冀州,他的身體可撐得住”
“撐不住也不能再這么下去了。”疾醫皺了皺眉,想起今早號脈時號出來的脈象,右三部脈見微細虛浮濡弱散大、結代短促之象,明顯的元氣虧損思慮過重,“將軍,大人一直心神不寧郁結于心,吃再多的藥也沒有用,必須讓他安心養病,只要散了胸中郁氣,服藥便是事半功倍。”
高順垂下眸子,神色晦澀不明,“我去安排車駕。”
京城附近的確不是好地方,董賊在長安屠戮袁氏族人,只有主公和小公子兩個人幸免于難,主公留在這里難免有心病,還是盡早離開為好。
中山離汝南有千里之遙,以他們的兵馬再加上主公的身份足以在那里站穩腳跟,只是中山不遠處就是渤海郡,袁紹袁本初任渤海太守,二人同在冀州,難免要起沖突。
還是說,主公準備拿袁紹開刀
高順甩甩腦袋,將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不管主公要干什么,前提都是他們平安抵達中山。
長安城有宵禁,雖然現在這種情況,有沒有宵禁城里晚上都見不著人。
荀攸帶了仆從出城,循著他打聽來的路線一路來到城外,看到官道旁戒備森嚴的士兵神色一頓,然后下令馬夫停下,“在此等候,不要下車。”
馬夫和車廂里的仆從低聲應下,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那些渾身肅殺的士兵,眼里滿是擔心。
高順聽到消息匆匆出來,認出月光下身姿挺拔的青年是誰,示意手下將人放進來,“荀侍郎。”
中平六年,大將軍何進秉政,征海內名士荀攸等二十余人,荀攸抵達洛陽后,拜黃門侍郎。
“高將軍。”荀攸靜靜的看著高順,從容不迫走進不知兇吉的包圍圈,語速緩慢說道,“在下深夜前來,只想拜訪原太守。”
高順眉頭微皺,只是客氣的笑笑,“天色已晚,主公身體欠安休息,荀侍郎若有事情,等明日主公起身再說吧。”
“有勞將軍。”荀攸聽到身體欠安心頭一緊,只跟著高順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后盯著面前的茶杯出神。
一夜無眠。
晨光熹微,原煥沒有等到旁人來喊就睜開了眼睛,蒼白的臉上沒有血色,這些天勞心費神,時不時的眩暈將他折磨的不輕。
陶姬輕手輕腳進來伺候他洗漱,看他的臉色比前幾天更差心里擔心的不行,原煥裹上狐裘走出去,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深吸一口涼到心肺,控制不住的咳嗽起來。
高順腳步匆匆過來攙扶,待他平復了呼吸才低聲將荀攸過來了的消息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