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待薄她,但他們日后,只會是一對普通夫妻。
他眼神淡淡冷冷,步伐再不遲疑,楊延宗快步回到外書房院門,阿康小心窺了一眼他臉色,小聲稟“主子,季將軍來了。”
“哦”
楊延宗腳下一拐,強迫自己將那院子和那個人的事拋在腦后,抬了抬眼“請他去花廳。”
季元昊把玩著腰帶垂下的兩個金絲玉鏤球,站在大開的檻窗前,賞看沾雨帶露的秋色。
這花廳毗鄰大花園,地方開闊四面大敞,最適合賞風景談事情,季元昊聽見腳步聲,回身一看見楊延宗是從后院方向過來的,他哈哈笑了兩聲,饒有興致“這才什么時辰,這么早就回房了,嬌妻在懷,樂不思蜀啊,打擾了”
楊延宗沒有回答,不管他與蘇瓷如何,都不足與外人道,只淡淡說“什么事”
季元昊摸了摸肚子,大宴一個正經菜沒吃上,他是找個地方填填肚子的,更重要的,是和楊延宗討論討論今天這事,畢竟兩人目前還算盟友不是
“你怎么看”
酒菜很快就上來了,不過楊延宗沒有叫歌舞,他沒有這樣的心情,季元昊嘖嘖兩聲,也不在意,舉箸填了填肚子,啜了杯溫酒,問。
楊延宗言簡意賅“陛下不日將封小趙王為太子。”
是啊,一步走完,接著就該下一步了,和季元昊判斷的一模一樣。
他挑了下眉“看來,這陽都又要不安生了。”
楊延宗平靜道“陽都就從來沒有安生過。”
“你說得也對。”
確實是這樣,沒錯。
就算人不走,局勢也會推著你走。
楊延宗盯著花廳外濕漉漉的花木,瞇了瞇眼,可他還是更喜歡掌握主動權。
不管是其他。
抑或感情。
但其實事態的進展,甚至比楊延宗和季元昊的判斷還要更早更急一些。
萬壽節還沒有結束,就第二天,老皇帝沐浴更衣,自神壇一路步行到太廟,叩拜后,稟明了祖宗,當天大宴之前,圣旨下,過繼小趙王入大宗,為皇子。
緊接著,他下了一道圣旨,冊立小趙王為皇太子,入駐東宮,將他百年之后,接掌神器承繼宗廟,并且令欽天監卜算吉日,正式行冊封禮和告祭天地宗廟社稷。
小趙王已經六歲了,他和老皇帝血緣最近,再加上四王六王都死了,七王府岌岌可危,一時無大的反對聲音,更無太多站得住腳的反對理由。
在老皇帝的強勢之下,這道圣旨當天頒下,布告天下。
外地百姓大約是普天同慶的,但天子腳下的陽都內外,氣氛瞬間就微妙緊繃起來了。
隨著這一封圣旨,猶如釋放了某個信號,老皇帝和坤氏之間的關系登時就繃緊了起來了。
有關外頭的這些大事,蘇瓷不但聽阿正說過,還聽蘇燕和楊延貞說過,但大家幾番討論和臆想,她都萬萬沒想到,這事最后居然還會牽扯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