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這招高,高在殺人誅心。
瑤娘成了妓女,還是花魁。秦成傅是個正常男人,他如何摒棄成見再娶瑤娘為妻,秦大人不信秦成傅能深情至此,只是為了一個婢女而已。
再者說,任他多么情深,瑤娘也不可能再給他任何回應。
而云逸,在秦大人的眼中便是罪有應得,死不足惜。
秦成傅的手緊緊地扣著椅把,壓著心中的怒火問道“桃兒呢”
“桃兒”秦大人思索片刻,“哦,你說老夫人院子里那個丫頭啊,她早就被發落了,如今約摸著是死了吧。”
秦頤年云淡風輕的語氣,讓秦成傅沒有了理智,上前抓著秦頤年的衣領。瞬間秦頤年身后的家丁便要前來制止,被秦頤年擺手攔下。
秦成傅怒道“她有什么錯她不過是告訴我瑤娘的事情她有什么錯,云逸有什么錯,瑤娘又有什么錯,你憑什么這樣對他們”
秦頤年笑笑“他們怎么沒有錯,瑤娘便錯在不該勾引你,還誘騙你忤逆父母,作出私奔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秦成傅雙眼通紅,怒道“錯的是我,是我愛她,是我先愛上她的你該處置我,你就該殺了我的”
秦頤年拿開秦成傅的手,整理下自己被兒子抓皺的衣領,淡然道“你是秦家的嫡公子,你怎么會錯錯的只能是他們。”
聽到這句話的秦成傅幡然醒悟,無力的后退了兩步。此刻他才明白過來,原來一起都是因為自己。
秦家嫡子不會有錯,所以他愛上的侍女錯了,通風報信的丫頭錯了,幫助他出侯府的侍從錯了。
“成傅。”中書令大人淡淡道“你太年輕了,若是沒有權勢,將來有一天整個秦家都會如同他們一般,所以你使命,便是守護整個秦家。他們不過是你生命中的過客罷了,不必掛懷。”
秦成傅腦中一片混沌,衣衫凌亂地走出正廳,滿腦子都是秦頤年的那句“他們不過是過客,不必掛懷。”
不必掛懷。
秦成傅做不到。
他深知自己的無力與無能,在當今這個世代,只有權勢,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便是那年,秦成傅找到與陛下立下對賭協議的陳潛,信誓旦旦地告訴陳潛,他能助陳潛一年之內拿下北境。
陳潛不知道秦成傅何出此言,他一個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書生,到了軍中又能做什么。只是看這秦成傅堅定的眼神,與視死如歸的神情,像極了自己,便應了這件事。
秦成傅便這樣成了陳潛的軍師。
只是秦成傅身為世家公子,將來是要做文臣的,更有可能接替他父親成為中書令。
如何就成了陳潛軍中一個小小的軍師。
秦成傅便是這樣一言不發的跟著陳潛去了北境,沒有任何預兆,他這是對秦家、對秦頤年無言的反抗。
秦頤年也沒有想到這個兒子能做到如此,居然上了戰場。
這便苦了陳淵。
秦頤年一連半個月,每日都去定遠侯府,罵上陳淵一陣,說他教出來的好兒子,如何如何。
虧了朝堂之上也就中書令秦頤年與陳淵的關系還算是不錯,兩人私下有些交情,才能讓秦頤年來陳家罵上如此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