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潛從正廳回到秦成傅的院子,秦夫人與秦老夫人都走了,只有晚月還在屋中,陳潛走進去,看到秦成傅人不人鬼不鬼地躺在床上,雙眼沒有一絲光芒,如死灰般沉寂得睜著。
看到陳潛過來,晚月連忙起身,“你來了。”
陳潛點點頭,走到秦成傅的床邊他都沒有反應。
陳潛沉聲道“你到底還要這樣到何事,居然任由他們那種人將你打成這個樣子。”
秦成傅眼角流出一滴淚,好半天才緩緩開口道“阿潛,你剛去戰場那幾年,是不是也像我這般,想死又不敢死。”
晚月看了看陳潛,陳潛雙唇緊閉,沒有說話,袖子中的拳頭卻緊了又緊。
秦成傅眼下可不就是如同陳潛當年那般,心死了的人,也恨不得身死。當年陳潛是因為晚月在蘇杭好好的,秦成傅何不是這樣,他知道瑤娘死得冤枉,背后定是有人利用,他要為瑤娘報仇。
他不能死,可也不想活著,便任由那些刀槍劍戟向自己身上招呼。
晚月柔聲道“秦公子,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順變。”
晚月知道這話一點作用都沒有,只是如今卻只能想到這樣蒼白的話,來安穩秦成傅。
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
大道理水能不懂呢
陳潛道“秦成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瑤娘死的愿望,你這般躺在這里便是她想看到的嗎若你不想替她報仇,如何不隨她去了”
“時元”晚月拉住陳潛的袖子,他這樣說未免太過了。陳潛拉住晚月的手,示意無礙。
秦成傅冷笑一聲,“你知道她死前與我說什么嗎”
“她說下輩子,別再遇到我。”秦成傅笑笑“我以為我給她的是救贖,沒成想在她眼中竟是無間煉獄。我想要與她在一起,我以為我如今能護住她的,可她竟恨我至此,下輩子都不愿再見到我。”
“阿潛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聽到這里晚月有些心酸,別過頭去偷偷擦了擦眼淚。
秦成傅一門心思想與瑤娘在一起,盡管瑤娘是個廚娘,沒有好的家世,盡管瑤娘是個青樓女子,過了一年的皮肉生活,秦成傅都沒想過放棄。
他總以為他和瑤娘還有機會,哪怕是渺茫。
他總以為自己能保護瑤娘,可瑤娘身為女子,如何能與秦成傅一樣呢固然心中愿意等著秦成傅,等他來接自己,可他什么時候才會來呢
瑤娘不知道。
她也要活下去,只能做著讓自己惡心的事,成為自己厭惡的人。一天天這樣的日子過去,瑤娘對秦成傅越發思念,便越發怨恨。
恨他招惹自己,恨他讓自己落入這般田地。
一年太久了,對于瑤娘來說,真的太久了
晚月不知如何勸解秦成傅,可能同樣身為女子,很輕易便能與瑤娘共情,也可能是聯想到自己與陳潛吧,晚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轉身出了秦成傅的臥房。
瑤娘與秦成傅,不被世俗所容許,不被秦家容許。
是不是陳潛早就看到了這樣的結局,這些年才會拼盡一切的開園立府,建功立業,成為靖北候,而不是陳家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