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湊過去，指尖捏著那粒剝好的牛肉干遞到他唇邊。
江燁足足盯著她看了有十多秒。
“縣城里的超市零食品種有限，這個算可以的了。”紀薇解釋，但覺得他應該是不介意的，畢竟江老師不挑食。
她笑吟吟地看著他，手伸在空中半天，江燁才抬手準備接過那粒牛肉干。
“別，你看你的書。”紀薇卻抬高了手沒給他，“手反正已經油了，我喂你就行。”
她心思一點不正經，嘴上說得卻很正經，是個信手拈來就能用這種小情趣撩人的慣犯之前矜持純屬迫不得已，但如今既然知道江燁對自己也有意思，那自然是只要他那邊不拒絕，那她這邊就怎么黏糊怎么來。
江燁沉默片刻，垂眸看了她的手一會兒，才緩緩地張了嘴。牛肉干太小，紀薇喂的時候，不免碰到了一下江老師薄而溫涼的下唇，那觸感既無比熟悉，又因隔了太久而顯得有些陌生。
紀薇一下就覺得指腹那邊有點酥麻，連聲音都啞了半分，“嗯再給你剝一個”
江燁搖了搖頭。
但紀薇還是剝了一個遞過去，“再吃一個吧”
江燁“”
他只好從她手上又吃了一個。
結果沒一會兒紀薇又剝了一個，就像是沉迷于投喂這個行為本身。
江燁看著她，“你自己吃吧。”
紀薇說得要多正經就有多正經，“剝都剝了，你就吃吧，這也是最后一個了。”
江燁看了她一眼，只好再次張嘴。
然而這回，紀薇的指尖卻在他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繼而緩緩地滑下去，順著臉頰探至了他敏感的耳后。
她湊過去，低頭在江燁的唇上貼了下，正準備深入時，他卻別開了臉。
等江燁再回過頭時，紀薇才看清他眼底那抹今晚有些異常的神色。
就像是在暗沉死寂的黑夜中，有一團在冰冷地燃燒著的火焰，有什么翻涌的情緒被壓抑在底下那是一種在他眼中無邊蔓延的厭世情緒。
紀薇愣在了原地。
江燁伸手摸了下她的頭發，聲音疲倦而沉啞，“下次好嗎，今天我沒心情。”
紀薇是真的一點也不知道江燁的反常是怎么回事，但倒也意識到，今天真的不是那啥的好時機。
既然人家大佬沒心情，她也不能霸王硬上弓。
但都被挑起來了，心情是按捺不住的亢奮，紀薇只好躺在江燁身邊睜著眼睛數羊，逼自己平靜下來。
結果她還沒醞釀出一點困意，身邊的江燁卻先睡著了，就見那本的書封面朝上蓋在他小腹那，貼身襯衣還沒換下，他就這么闔著眼睛睡過去了。
紀薇很少見到江燁入睡的模樣，因為每次她都是先睡著又后醒來的那個，他每天入睡的時間極短，很少能被她碰上。
這是她第一次仔細觀察睡覺時的江老師他連睡著時都顯得這般冷靜而漠然，眉頭還輕輕擰著，也不知是煩心事太多，還是夢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但奇怪的是，明明他睡得并不算安穩，可就這么躺在旁邊聽著他熟悉的呼吸聲，自己的心頭竟也不知為何慢慢平靜了下來，很快眼皮也跟著沉重起來。
朦朦朧朧中，紀薇只感覺到意識一松，然后就像是忽然陷入了一片翻涌著的記憶旋渦。
這片翻涌著碎片記憶的黑暗夢境卻并不屬于她。
它屬于江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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