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離岸太遠。
江州少有清醒的時候,在那年除夕的晚上,他卻忽然清醒了過來,難得地帶江燁去吃了一頓只有父子兩人的年夜飯,還在春晚開始之前,把兒子叫來了自己的書房,像是一個合格的父親那般跟他談話。
“小燁,你要變得強大起來,這樣才能不怕孤獨。”
“我本來想告訴你不要離岸太遠,但好像來不及了,那就索性走到底吧。”
“總有一天你會一個人,只有你一個人也能走下去,才能走到最后,要學會一個人也能解決所有問題。”
后來江燁才知道,離岸太遠是什么意思。
那是史蒂威的一首詩,講的是有一個人去游泳,朋友們站在岸上看著,這人溺水的時候,向岸上的人拼命求救,但岸上的朋友卻以為他在開心地揮手,于是也笑著向他揮了揮手。
最后這個人溺水死了。
“一定是太冷,他的心臟跳不動了”他的朋友們說。
那天江燁在看春晚的最后一個節目時,江州在六樓的頂層喝完了最后一瓶酒,然后縱身跳了下去。
世界寂靜了一瞬,繼而就傳來尖叫,緊接而來的就是砰砰砰的砸門聲,救護車和警車的聲音,喧囂而雜亂地一齊涌入進來。
我這一生離岸太遠,以至于求救,都顯得像是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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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薇醒來的時候,江燁還在睡。
明明只過去了幾小時而已,卻像是經歷了漫長的數年。
經過一場共夢,她沒覺得比之前更了解江燁,反而覺得他比自己想象得還要陌生許多。
雖然跟江燁連前世都是情人,他那略顯瘦削的身材,清峭的五官,臉上淡紅色的痕跡,甚至身上那種疏冷淡漠的氣息都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但如今卻莫名覺得他看著有些陌生,脆弱而陌生。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宋蘊曾說過江燁只是在找一個足夠聽話的人待在身邊。
之前覺得那是宋姑娘狗急咬人,如今卻發現這話大概是有點真實的。
因為那種在夢境里共情的感覺,讓她在某個瞬間確實感覺到了江燁的感受
他一直在越走越遠,天分和才華把他拉得距離這個世界越來越遠,遠到他幾乎感覺不到跟別人的任何聯系。
所以才無論如何,都想找一個人留在身邊。
就像是離岸太遠的船需要一座燈塔,而飛得太高的風箏需要一支牽在地上的線。
然而燈塔需要足夠明亮,引線要足夠穩定,否則遠航的船會失事,而高飛的風箏會墜落。
紀薇嘆了口氣,頗覺心塞地感覺江燁雖然如今選了自己,但她卻不一定能當得了他的燈塔和引線。
不是不肯,而是上輩子源源不斷地向身邊人明亮和穩定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他。
哪怕重來一次,紀薇也不認為自己強大到能夠反過來給江燁這些。
她習慣了把大佬當成靠山,但是成為大佬的靠山這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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