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薇差點脫口而出去縣城,雖然很多地方都關門了,但那家唯一的肯德基今天好像還營業。
但臨到最后一秒還是閉上了嘴,畢竟這邊明明準備了年夜飯,還要開車去縣城吃快餐實在像是有病。
今晚劇組跟酒店也是準備良久,年夜飯雖然肯定比不上幾星級酒店的,但味道還算可以,在這種地方已算是極豐盛了,但紀薇想起夢中那砰的一聲悶響,還是覺得從沒哪頓飯吃得這么如坐針氈過。
坐在身旁的江燁卻神色如常,也不知是不是他太擅長隱藏情緒,還是已經習慣了壓抑自己。
若不是事先知道了內情,看到今晚的他,紀薇怎么也不會想到他身上還有那樣的過去。
江老師畢竟不是自己想象中脆弱的小媳婦,他比她以為的強大很多。
所以,大概也不必杞人憂天地擔心他今晚會失控之類的。
想到這紀薇既有種松了口氣似的放松,但又有那么點莫名的悵然。
今晚她沒吃多少,江燁吃得則更少,早早地便放下了筷子。別人都在注意演員表演的節目,時不時地跟臺上互動調笑幾句,在表演結束后熱烈鼓掌,但他從始至終只是安靜地靠在椅背上,目光雖然朝著臺上的方向,眼神卻是全然放空的。
就像是一具坐在這里的空殼,礙于場合還留在原地,但思緒卻早已離開。
明明根本不想待在這里吧,周圍越熱鬧歡騰,于他而言便越是荒謬諷刺。
紀薇看著他心想,那又何必為難自己呢。
主持人還在臺上情緒激昂地介紹著下個節目,她也不知道哪來的沖動,抬手便拍了下江燁的肩膀,說自己要去趟廁所,然后一邊起身一邊沖他眨了一下眼,示意他也跟著自己一起溜號。
但不知是不是江老師上學時從沒跟同學對過這種眼神暗號,所以沒明白她的意思。他只是回過頭目送她走出去,她都快走到門口了,他也沒有跟出來。
但他還待在這兒,她一個人走又算是什么回事
“”紀薇只好又回過頭,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握住江燁的手腕,用最冷靜鎮定的聲音毫不要臉地道,“江老師陪我一起吧。”
說完也不管臺上演員是不是在看這邊了,拉著他就穿過一桌又一桌地往外面走。
別桌的人只是疑惑地看他們兩個一眼,但方才同桌的人幾乎都聽到紀薇說要去廁所了,又見她說完陪我一起便拉走了江燁,此刻人人臉上都是一副一言難盡的神情,心里都在想著這恩愛可秀得真狗,他們到底想去廁所干什么
紀薇拉著江燁路過編劇那一桌時,好幾個編劇大大都面色詭異地目送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拉著江老師的手走出餐廳的壯舉,那目光的驚愕程度絲毫不亞于一群乖孩子看到向來嚴肅的父親被一個野女人輕易拐跑。
在兩人離開許久之后,其他編劇都早已回過了神,繼續吃喝敬酒,唯獨袁媛卻看了看主桌那邊江燁和紀薇留下的兩個并排空位,這才意識到今晚他們都不會再回來了。
片刻后,她低頭放下了筷子,有些自嘲般地笑了笑。
在自己看來那人如皚皚如高山之雪,高高如弦上之月,觸之不可及,只要待在他身邊就已足夠歡喜。
如果沒有紀薇,或許她對此刻所處的位置就已滿足了。
但有了那樣一個人,能堂而皇之地在眾人注視下拉著他穿過大廳,讓他面露不解卻也沒掙開,且真的隨她心意,就這么一去不回。
這樣相差懸殊的待遇,怎能不令人心生妒忌。
出了餐廳后,江燁見她拉著自己就往電梯走,不由得挑了挑眉,“不是去衛生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