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一身休閑的格子睡衣靠在床頭,卻像個肅穆的教導主任般問她,“以后有什么打算,想過以后走什么樣的戲路嗎”
江老師的圣父氣質真的不是蓋的,專治各中欲求不滿。
這幅不惜秉燭夜談,也要把她這沉迷聲色的失足少女勸回正軌的架勢讓紀薇感覺自己仿佛像是多了一個爹,瞬間渾身欲念就軟了下來。
其實她這輩子對演藝路真沒什么要求,前世拼也拼過了,比起那些老藝術家對演戲本身的追求,她其實更享受當明星的感覺,演戲在她看來就是一份很賺錢的工作,偶爾能過下戲癮也算是享受,但還真沒那么神圣。
但這話她能跟韓悅說,在江燁面前卻說不出口。
江老師可是個有追求的名作家,作為他的女友怎么也不能太俗氣吧,至少在他面前不能這么俗氣吧
憑多年應付記者的經驗,紀薇眼也不眨地便把沒打算沒想法這中屁話說得一本正經,聽起來又矜持又謙虛。
“其實我也沒什么可以挑三揀四的,有什么戲能看得上我,那我就接什么,戲路什么的都順其自然吧。”
這話任何一個女演員說都很正常,但她這么反常的謙遜倒讓他有些不適應。
江燁雖然覺得有點意外,倒也沒多想。
畢竟在他看來,紀薇能以一介新人演員的身份,有那般專業穩定的演技,平時私下里肯定沒少花功夫去鉆研,應該是下過苦工的,就是沒有等到一個出頭的機會。
所以才磨得她這么一個張揚的性子,說起演戲來卻這么謙卑。
如果她缺機會的話,他倒是可以給,不過下個新項目還在籌備,至少得等幾個月才能開拍,但青年演員時間寶貴,最好是能在年少時多打磨演技。
江燁沉吟片刻,忽然側頭看她,“有沒有想過去演話劇試試”
她未必能駕馭太難的劇,但如果是簡單的戲,其實只要排練一個多月便能上場,巡演也就一兩個月時間。
紀薇本來還以為混過去了可以安心睡覺了,此時一聽差點當場去世。
話劇給的錢少得離譜,事卻賊幾把多,一整場戲的臺詞全要背下來不說,排練起來能熬死個人。
再說了這輩子是來攻略江老師的,一個巡演就把她支在外面兩三個月回不來,是還覺得江燁不夠難撩,非要再搞個異地戀
紀薇只要不是腦子突然被門夾壞了,必然不可能去演什么話劇。
江燁提議過后,就見她一臉吃壞了什么東西似的神情,“沒想過,我們不聊這些了,先睡吧好嗎我保證明天開始就努力構思規劃我的演藝生涯。”
紀薇的語氣神似一個不上進還沒事業心的渣男被問到了未來打算,又不想吵架還不想哄人,于是就哄騙女友自己明天就會開始努力,然后明日復明日,明日不會來。
江燁聞言挑了挑眉“你的演藝生涯規劃里,難道不包括演幾次話劇”
話劇的沉浸性和連貫感能給演員帶來很大成長,真有心走演員道路的,不可能沒想過參演一兩次。
紀薇一臉誠懇“真沒想過,我能演你的角色就很滿足了,沒戲拍的時候正好可以吃點好吃的,玩點好玩的,多睡幾覺,畢竟如果天天都要拼搏的話哪有時間享受人生”頓了頓,她似笑非笑地湊過去,一雙胳膊環住他的脖子,與他鼻子蹭著鼻子,聲音逐漸暗啞曖昧起來,“所以既然你不生氣,那”
江燁啞然,被她纏上身來也只是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像是遇到了不聽話的熊孩子。
他素來交往的都是事業心極強的精英,哪怕是之前幾任女友也都對未來抱有遠大目標,沒有一個像紀薇這樣滿足于得過且過,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和睡男人的。
其實上輩子紀薇倒也算是野心勃勃,只是重來一世,演藝路對她來說就像一條通關過的主線,而且正因為前世走得遍體鱗傷,她清楚知道每一分名利都要用血淚去換,況且真換來了也未必有想象中千分之一那么快樂,因此如今已經對此興趣不大了。
之所以盡力將陸明月演好一半是因為沒演過這樣的角色覺得有趣,另一半則是完全是因為他。
江燁的工作占據他太多精力時間了,紀薇清醒地知道若想要完成任務,跟他培養出真愛來,便不能像宋蘊那樣明著搶奪他在事業上的注意力,而是要不知不覺地成為他事業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既然江燁格外在乎事業,那么就成為他事業之一,這便是她的私心。
他前世可以為了旗下那些毫無私交的作家和他們的作品鞠躬盡瘁耗盡心血,又怎會放得下她這個日日在他身邊陪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