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沒有裝的必要他現在又沒生她的氣。
江燁看她片刻,終是忍不住淡淡勾了下唇,“我以為按你的脾氣,是不會說這句話的,難得。”
“我什么脾氣”她一副被冤枉的神情,是那種真的感覺冤枉透頂的委屈,“我在你面前,什么時候有過脾氣”
這話她其實倒也沒說錯。
江燁也是見慣了她一副油嘴滑舌沒臉沒皮的模樣,還是今天見她跟人家一個醫生也要三番四次起沖突,這才知道她平時私下還有這么大氣性。
其實倒也不是頭一回見識了,上次過來探班見她跟葉荇打鬧時那種沒大沒小又囂張霸道的模樣,他就該意識到,那大概才是她的真面目。
見紀薇還一副可憐模樣,江燁看她一眼,不為所動地淡淡道,“剛剛便見識了,挺大的明星架子。”
她臉上一紅。
江燁平時孤僻冷淡,其實很少出言譏諷誰。
但他這簡單的一句卻讓她十分難為情。
畢竟她如今就算主演了逐妖也不過是借著他的面子,況且在劇播出之前,基本上也沒多少人知道她紀薇是哪根蔥姜蒜,距離他口中的明星更是八竿子打不著邊。
其實她只是習慣了如此行事,但被江燁這么一形容,紀薇突然覺得自己很像那種靠關系上位還要擺譜,還沒紅卻已經開始擺架子的混球。
江燁見她一副有所理虧,訥訥不敢言的模樣,面上露出一絲淺淡笑意,卻又補上了一刀,“看著還挺兇的,可見平時是裝乖巧。”
紀薇看他一眼,也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笑意,知道他其實只是在調侃自己。
于是她略松一口氣,平日的甜言蜜語和伶牙俐齒也都跟著回來了。
“其實也沒有全是在裝乖巧,我只是在你面前選擇了收斂而已。”當著名作家的面用淺薄的文化功底明目張膽地換了兩個詞后,紀薇微微直起了身,趴在浴缸邊就那樣直剌剌地盯著他看,“這樣說會不會顯得好聽一點”
她一下湊得極近,在霧氣蒸騰下濕潤漆黑的眼睫毛幾乎近在咫尺,像兩把小扇子般輕眨,因她一頭漆黑長發也沒系沒扎,就那樣蕩漾在身后的清水中蜿蜒而散,就似一個臨岸而上欲要魅人的水妖一般。
江燁卻垂下視線看她一眼,并沒露出因她的靠近而尷尬的神色,大概已是被她偷襲成習慣了。
他就像看不見眼前眼前她這一副仿若出浴圖般的景象,只是淡淡回道,“嗯,因為我最能激起你的征服欲,所以就收斂了。”
于是紀薇剛還渾然天成的媚態頓時跟被霜打了般蔫巴下來,“你怎么就記著這句,我還以為你不是那種會因為這種話而小心眼的人。”
江燁挑了挑眉,就見她不敢大聲逼逼,只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我對你甜言蜜語了不知道多少句,怎么這么記打不記吃。”
紀薇不過是抱怨兩句,江燁卻莫名想起她那天跟他坦白葉荇之事時解釋的那句我真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直接追到手,而我真對一個人有興趣的時候,整個世界都知道我喜歡他了。
那天大約說者無意,但那大概是她情急之下難得的真話。
江燁初聽之時雖有點不太自在,后來卻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此刻再回憶起,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卻不減反增。
畢竟若要一一數算,兩人之所以在一起,也是因她的主動追求而起。
至于之后她的甜言蜜語和諸多親昵行徑,也確實是那種整個世界都知道我喜歡他了的毫無遮掩。
江燁初時其實不覺得她的追求有幾分真心,只覺得那是年輕氣盛的漂亮女孩的一場興起,就跟她當初所說的一樣,她喜歡的大概是她眼里他的名氣和其他那些東西。
所以他也沒太過在意她頻繁的示愛與情話,那些話好聽是好聽的,但他基本沒有當真。
之所以留她在身邊,也不過是因為他多少比同齡人多栽了數次,也算見了不少世間百態,多少也養出一點看人的眼光。
即便虛榮又膚淺,但她至少有敢于承認的真實坦蕩。
好與壞,都清清楚楚地擺在臺面上,一望皆知。
所以哪怕他看得清楚,知道她說話沒心沒肺口無遮攔,平時任性胡鬧又肆意,邋遢散漫卻又愛形象愛面子。
但相處愈久,他也看的愈清,剖開這些種種,其實骨子里她是個不錯的孩子。
敬業,堅強,甚至有時懂事得過分。
江燁自己就是從作家跨行執制片人一職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作為一介新人短短時間內連跨數級擔當主演的壓力有多大。
他準備給她辛珠這個角色之前也考慮過,會不會太過激進了些,畢竟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有時也可能會壓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