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人在圈中的風評如何,有時就是這么一嘴一舌說出來的積毀可以銷骨,有時幾段流言便足以毀了一個演員全部前途。
紀薇聞言卻眉眼凌凌,唇角撩起一個涼極了的笑,“我怕他們”
上輩子基本上是一片罵聲里一步步走出來的,多少刀光劍影口誅筆伐都歷遍了,現在哪還怕人背后嚼點舌根
紀薇離開門邊,挺直了脊背往床邊走,臉上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冷然,“他們要罵便罵,我無所謂。”說完,她往床上一躺,轉過臉來卻又朝他嫣然一笑,“睡吧,晚安。”
變臉倒變得極快。
過去對金鈴和宋蘊,江燁尚且還算是能應付,如今卻拿紀薇有點沒轍。
他也曾想過,是不是不該這么縱著她。
但他卻也同樣看得明白,紀薇過去的甜言蜜語和千依百順,大半是刻意接近的討好手腕。
如今這一身毛病盡顯,驕縱又霸道得甚至出格到令人頭疼,反倒是大半出自真心。
可能是因為這次她受傷,他陪了她幾天的緣故。
也可能是漸漸了解彼此過往,叫她慢慢敞開心扉。
江燁能感覺到紀薇在一點點向自己敞開,像一只野性十足的獸愿意漸漸信任他,對他開始露出柔軟的腹部,也不再介意被他看穿一身尖牙利爪她甚至開始在自己身周圈出一片屬于她的領地。
他每次下筆皆是人性,也因此能看清人性最兩難之處這世上往往偽裝的假意最甜蜜,虛偽的面具最動人,因為專注于迎合,所以輕易不會得罪人。
反倒是真心太過真實反而處處帶刺,明明付出卻并不討好。
江燁自己便嘗盡其中滋味,過去他曾待身邊人都付真心,對段如蕭、對金鈴、對宋蘊,無一不愿他們好,但結局卻只生出一片仇怨。
他知道紀薇大概不像自己,這似乎是她頭一回向人敞開,也頭一回試著對人好。
所以他更不愿她嘗一遍自己的滋味,便次次對她心軟,次次不忍心。
就這么兩三日過去,紀薇膝上傷口養得不錯。
大約從小打架的人,是比常人皮實些,不過短短幾日炎癥便退了。
醫生來換藥時難得滿意,宣布紀薇可以每日拍幾場文戲了,只是暫時還是不能拍武戲。
恢復快是好事,但紀薇卻沒覺得太高興。
“你是不是準備要走了”她扭頭問他,聲音有點沒精打采的。
雖是問句,但她心里已做好了他應一聲嗯的準備。
其實江燁跟景區的負責人商量完那天晚上就已經可以離開了。
這幾日留下陪她,已是多耽擱了幾天,如今劇組大部隊都是最后一天在此拍攝,明早就會撤出景區,到時只會留下副導演領一小隊人馬來最后補拍紀薇的一些剩余戲份。
這景區平日十分冷僻,近來演員們衣袂飄飄來來去去,呼應間才有點瓊林勝境,仙人天姿之意趣。
但若明日起人走個精光,估計清冷仙境就秒變荒山野嶺。畢竟只剩她一個衣袂飄飄時,不管打扮得再冷艷絕倫,看著大概也只像個美貌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