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算見過江燁在劇組修改劇本時穿著休閑襯衣的樣子,也見過他在酒店套房里系著浴袍時的模樣,但算起來這卻是第一次見到關門寫稿時的江燁。
他穿著家居服和拖鞋,披件針織外套,挺直鼻梁上架著一副平時很少戴的眼鏡,書桌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厚厚的稿紙和一瓶半空的威士忌。才幾天沒見,卻總感覺他的頭發像是恣意生長了半個月似的,臉上神色看著也疲憊不堪。
可能是聽到腳步聲,江燁有些倦怠地捏了捏眉間,也沒抬頭,只沒什么誠意地沉聲問“先坐會兒,要我倒杯茶給你嗎”
紀薇一聽就知道他這時不想被打擾,便說了聲不用,自己晃悠到客廳沙發上坐下,等了一會兒后有點口渴,又去廚房倒了杯水喝。
靠在他家冷冰冰的廚房里,紀薇不知為何忽然想到了一些漫無邊際的事。
據說很多喜劇演員在臺上風趣幽默、妙語連珠,到了臺下時卻像是換了個人般少言寡語。
那時就當八卦聽的,現在卻有點覺得,這大概就是藝術從業者自帶的職業病,或許越是投入在創作中,就要獻祭上越多的自我,能留給身邊人的精力就越少。
這些文藝界的大佬,越是把精彩鮮亮的一面留在作品中,可能私生活里就越是黯淡無光。
本以為再等一會指的是半小時,但她一杯熱水都放涼了,他還在書房里沒出來。
幸好又過了十幾分鐘,江燁終于走了出來,身上已換了件灰色毛衣,劉海凌亂得遮住了前額,整個人看著很疲倦,但眼睛卻極亮。
他一邊穿外套,一邊說抱歉久等。
“忙完了”紀薇一邊問一邊站起來,準備下樓。
“還沒。”他說,“先帶你吃飯。”
江燁帶她去了一家客人非常少的餐廳。
她合理懷疑他是覺得這里不用排隊,不會浪費他太久時間。
果然菜上得很快,但紀薇才挾起一筷子,就不想再吃第二口。
怪不得來的人這么少,菜又貴又難吃,只有冤大頭才會來消費。
江燁見她神情,挑了下眉“不好吃”
“很難吃,”紀薇實話實說,把筷子放下來,“下次不如把錢直接打給我,我自己點外賣。”
江燁靠在椅子上看了她一會兒,勾了下唇角,“你倒是盡說大實話,不怕我生氣”
紀薇“那你生氣嗎”
江燁“你覺得呢”
紀薇看了看他,“我覺得你生得好像不是我的氣。”
他明明下午的時候還有心情跟自己開玩笑,但今晚上情緒卻一直隱約有點煩躁,雖然不太明顯,但紀薇還是能感覺到。
鬼知道是因為什么呢,看他忙到這么晚,可能是突然發生了什么工作上的麻煩事吧,她也懶得猜,如果連江大佬都不能解決,她就更幫不上忙了,索性就別操這種咸心了,反正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江燁愣了下,似乎沒想到她能看出來。
他不由得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卻見這人明明都猜出來了,卻根本沒想繼續問下去,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只顧著在那挑挑揀揀地嘗每道菜,想挑出道能吃的,就好像吃飯比任何事都重要似的。
江燁“你不問我因為什么事嗎”
紀薇詫異地看他一眼,他不是向來喜歡一個人解決所有問題的嗎,怎么又想別人問他了。
但大佬要她問就問唄,他高興就行。
紀薇從善如流地看看他,如一個心理醫生般耐心,像一個合格的媽粉般溫柔,“那今晚為什么生氣呀,誰這么不長眼惹我們江老師”
江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