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抬頭,就看見一座小山堵在門口,一雙碩大的眼睛透過面具看著他。
是屠夫。
“來了。”江離放下手里的藥劑,跟著屠夫出了帳篷的門。
才一走出帳篷里,江離就嗅到了一股肉香,應該是壓縮肉干被煮開后散發出來的味道,向前走幾步,他正瞧見霍啟坐在火堆前,垂眸看著那支藥劑。
火堆是用固體燃料引燃的,橘色的火舌上方架著一個小鍋,鍋里正在咕嚕咕嚕的響,肉湯被煮的醇亮,鬼手坐在霍啟左側,屠夫坐在霍啟右側,江離走過來,坐在霍啟對面。
江離以前出任務的時候都沒吃過東西,陳奚覺得這浪費時間,他們所有小隊成員都是吃營養液的,這次吃上了肉食,竟然有些期待。
四人圍著火堆剛剛坐下,河對岸就響起了一聲慘叫。
江離正在拿壓縮餅干的手一頓。
他沒聽錯的話,這應該是陳奚隊伍里那位精神體為鱷魚的a級單兵。
在上輩子,這個單兵是第一個下去的,他上來后受傷極重,隨時都有可能死亡,為了救他,江離日日夜夜都撲在做藥劑上。
但就在他拼死做出藥劑、累的幾近虛脫,搖搖晃晃的拿著藥劑去尋找陳奚的時候,卻看見陳奚和盛圓膩在一起。
那時候陳奚赤著后背坐在地上,盛圓在他背后給他涂藥,聲音輕柔地說“陳奚哥哥不要急,你一定能行的,江離哥已經在做藥劑了。”
陳奚嘆了口氣,說“江離如果有你一半聽話乖巧就好了。”
江離當時聽見這句話就炸了,從暗處跳出來跟陳奚大吵一架,他為了救隊伍里的隊員日夜顛倒,自己的命都快壓進去了,不斷地測試,才終于制作出藥劑,陳奚卻在這里跟別人調情,還用嫌棄的口吻說他。
陳奚當時自知理虧,只能匆匆拿了藥劑離開,盛圓倒是假模假樣的過來給他道歉,被江離罵過之后哭著跑了,當時隊伍里的其他人都在安慰盛圓,包括后來被救醒的鱷魚單兵。
江離也是在這輩子才明白過來的,這些人把他的好當成理所當然,所以毫不珍惜,甚至棄如敝履。
對于有些人,你的溫和和善意并不能換來同等的對待,反而會讓這些人認為自己很厲害,認為你是在依附和討好他們。
江離也是用命明白了這些道理善良可以,但你的善良要有鋒芒,愛人也可以,但你的愛不能無窮無盡的砸過去,因為你不知道你愛的人是個人,還是一匹狼。
江離的手指剛摸到壓縮餅干的時候,面前出現了一碗湯,順著那碗湯,江離看見了他右側的霍啟。
不知道什么時候,霍啟跟鬼手換了個方向,鬼手坐在他的對面,正望著他們。
“喝湯,吃完早點休息,調整狀態,八小時后準備下河。”
霍啟說。
這暗星上空常年漂浮著血色的霧氣,所以沒有太陽,看不見白天黑夜,遺跡獵人就用自己的方式計時,從到暗星上后開始計時,他們已經活動了將近六個小時了。
確實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