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被沖進懷中的霜雪盞嚇了一跳。
她抬起頭,剛好碰上少年繾綣又飽含愛意的目光。
卿卿向后退了一步。
少女歪著腦袋,用一種打量的目光看著他。
她睫毛輕如蟬翼,一眨一眨,看起來乖巧極了,她道“你是誰”
在卿卿的記憶里,似乎和這個漂亮的少年應該沒有過什么交集。
只是為什么,看到他的時候心臟某處,會隱隱約約泛起一絲酸痛
顧徵伸出去的手就那樣僵在那里,他想過很多種重逢,但無論哪種重逢里都不會有這一種。
他舌尖繾綣,輕聲道“卿卿。”
少年的心臟忽然像抽干了一樣的疼痛。
過去的一千年中,他無時無刻不希望能再次見到卿卿。
他知道只要霜雪盞的光芒未徹底熄滅,卿卿就一定還在這世上,他希望她恨他多一些,至少這證明有多恨,曾經就有多喜歡。
可現在面前的這個人不記得他,將他視作無物,他連擁抱卿卿的勇氣都沒有了。
顧徵的手指將指節碾得吱吱作響,現如今他喜歡的人就在他面前,可是她卻忘了他究竟是誰。
少年身形有些踉蹌,他不自覺地向后退了一步。
卿卿見他反應異常,而后輕聲開口詢問“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我們認識嗎”
少年聲音沙啞,嘴角勉強勾勒出一個笑意,他道“你說過你喜歡我的,可是現在你什么都不記得了。”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擺脫了天道的束縛和命運的捉弄,這一次他能準確的通過霜雪盞找到卿卿,也能從她的眼睛里瞬間認出她,可是卿卿卻不記得他了。
她那時同他說,希望他們以后,再也不要相見了。
所以她把他忘了個干干凈凈,徹徹底底。
卿卿覺得這人很奇怪,她都不認識他,哪里來的說過她喜歡他
月色下,少女身披輕紗,她的好耐心讓她不至于太過暴躁,卿卿強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躁動不安道“我是叫卿卿不假,但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記得我從前跟你有什么交集,更不可能跟你說過我喜歡你。”
顧徵沒有說話,他輕輕嗤笑了一聲,而后道“是我莽撞了。”
她連他這個人都不記得了,更不可能記得對他說過我喜歡你這些話。
那些夜里,或試探或繾綣的話語,就算有十足的真心,也被湮滅在了縹緲塵世間。
接近千年的光陰,足以滌蕩一切。
浮生種種,愛恨都甚囂塵上。
可他還不愿意放棄自己喜歡的人,即便到了現在,他也想同天道作對。
現在卿卿成了高高在上的神。
而他卻墮了魔。
他們兩個人的地位身份與當初截然相反。
神愛世人,可唯獨不會愛他。
少年沉默半晌,見面前少女的眸色中是不解與疑惑,他甚至能從卿卿的眸中看到那么一丁點兒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