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喚他:“我是不是做錯了”
少年轉身看著她,緩緩地搖搖頭,而后道:“無論你做什么,都不會錯。”
卿卿突然覺得心口里有些難言的隱痛,他的道心不穩,可她卻從不知情
到底是怎么了,要瞞著她
“我跟你說啊,卿卿,你們兩個現在這樣真的很危險,你當初到底是因為什么喜歡他,你還記得嗎”
系統的話讓卿卿有些酸澀。
“也不知道因為什么,起初是覺得他好看,而后是覺得他嘴硬心軟,再到現在。”
“你現在要明白,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你和他還有我,我們幾個都玩完,但是顧徵或許會比你受到的懲罰會輕一點吧畢竟主神那么喜歡他。”
像顧徵這樣的身份自然不需要系統在身邊,卿卿的系統一直陪著她,是她母親遺留給她的東西,別人都不知它生了靈識。
很多執法者也都擁有自己的系統,但生了靈識有自主意識的卻只有這么一個。
而這件事情,卿卿也一直瞞著主神不讓他知曉。
“他會受到懲罰嗎因為喜歡我”
“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主神大概容不得他動情。”
卿卿有些不解,她心底有一絲不確定的撼動:“可我要因為這個就放棄他嗎”
面前的少年見她停在那里,將手覆蓋上去,輕聲道:“卿卿。”
“天快黑了,還去不去看花燈”
少女的手幾乎是沒有遲疑地搭了上去:“要。”
她的一雙美目顧盼流轉,眼底似盛滿了月華。手心也是溫熱的,堅定不移的握住了面前人的手。
“我都說了夢里不知身是客,只求一晌貪歡,起初選擇他也是我想選的。都到了這個份上,我不能先放開他的手。”
對于主神和天道而言,卿卿曉得顧徵是對他們什么樣的存在。天資極高的執法者,無情無心在他們眼里才能窺得天機,以求執掌世界的法則。
顧徵于他們,更像一臺運轉精密的機器,他們需要他活成一臺機器,做他們手中最有鋒刃的刀柄。
他這些年來過的日子到底如何,卿卿又不是不知,最嚴酷的近似于苛責的對待,還有對一切最高的標準與要求,已然將他壓得喘不過氣,可是作為日后要接替主神職位掌管整個天道法則,繼承天道意志的繼承人卻絕對不允許半分脆弱。
他們口中的經得起磨礪,是要他從出生就過著只有他一個人可以依靠也要受盡冷眼的生活,做得好是他分內之事,但做的不好卻要受盡唾罵。
而卿卿并不覺得這是對的。
“瑾瑜,今日長安城里花燈會持續多久呢”卿卿的手主動勾了上去,她輕聲道:“我還是頭一次來人間看燈會,不知道同話本上的有幾分相似”
她對于人間的全部了解都來自于話本,生平頭一次見到人間的風光,自然要多看看了,卿卿輕聲道:“難得長安城內還有這樣的景色。”
夕陽西下,街上的吆喝聲不絕于耳,在最后一輪紅日的掩映下,天邊的火燒云也緩緩落下了帷幕,羞澀的月亮終于從云朵中千呼萬喚始出來,卻仍然猶抱琵琶半遮面。
“楚帝好熱鬧,他難得回長安一次,這樣也不足為奇,只是”
顧徵聊到這里的時候卿卿大概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這樣的繁華背后是什么,是大量百姓的流離失所與民不聊生。
“所以你才說,命定的紫薇星肩負著改朝換代,拯救蒼生的責任。”
卿卿心下了然。
少年眉宇間終年不化的冷意似乎有那么一瞬間的消融,他緩聲道:“世界上萬事萬物都是如此,命理天定,周而復始,大楚氣數已定,就合該終結于此。”
“我都知道,可我也希望樂安和謝煜能有一個好的結局。”
顧徵知道她心里所想,她對這塵世種種向來與他不同,他性子一向冷清,不信這個世界上的情意,幼時便因為他天資極高,想要歷練他將他扔在了一個又一個的任務世界里,還有一個又一個的秘境。
遍體鱗傷也無人來救他。
那些絕境里的日日夜夜讓他不再相信感情,成了天道和主神命定的繼承人之后,他遇到那些喜歡他的人也都知與他的身份地位和外表有關,更何況,身為主神的繼任者,就該冷心冷心的成為一個合格的執法者,不該動情,才能更好地執掌萬事萬物。
只是他現如今才發現,他的心會因為面前的這個少女變得起波瀾,也想試著體會蒼生眼中的感情,會因為她,變得不再那樣抵觸。
“花燈會快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