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雯看勸說無果,雙手緊緊抓住兒子的雙臂,如同尋求最后一根稻草般,問“你老實告訴媽,他到底對你做了什么以前的你那么聽話,怎么現在這么不聽勸”
江昔言注視著自己的母親,久久無話。一些想法在他心里壓抑了很久,明明早就告訴自己已經過去了,沒必要再掛懷,可偏偏他記性好,發生過就是發生過,忘不掉的。
他深吸一口氣,悵然說道“是啊,以前的我多乖順、多聽話,可我得到了什么”
再過去的無數歲月里,他得到的是無人回應的家,是父母忙碌到無暇參加的家長會,是看到他興高采烈拿著成績和獎狀的隨口敷衍。
他曾經很努力想要做到最好,成為父母最喜歡的那種小孩,他想得到父母的關注,可他不僅沒有糖吃,還換來一句,“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應該要理解爸爸媽媽的”。
他想了很多年,是不是自己還是不夠優秀,才不被人喜歡
可現在,他的父母告訴他,還是以前的他好,多大的笑話啊
“他對我做了什么”江昔言緊咬著牙關,苦笑了一聲,“我們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我不會回頭的。”
“你你”曾雯呼吸急促,差點沒緩過來,“你是要氣死我嗎”
江昔言搖頭,“媽,我是很認真地在和您談論我的未來,剛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昔言。”宋舟緩步走來,打斷了三人的對峙,他看著江昔言溫聲道,“我的行李有點重,現在提不動。你幫我上去拿一下,可以嗎”
江昔言看著宋舟,又看向自己的父母,如果他走了,宋舟肯定會被他父母針對的。
宋舟“放心,沒事。我之前承諾過的,只要你往前踏一步,剩下的都交給我。這句話,永不食言。”
這個問題他們遲早要面對的,他不想看到江昔言和父母僵持一輩子。江昔言有自己的想法,他父母也是,他作為一個外人,無法評論到底是誰對誰錯,但至少得把話說開,別等到之后再后悔。
“好,我馬上就下來。”江昔言說罷,回頭對著父母微微一躬,轉身向住院部樓上跑去。
宋舟指了指旁邊的長椅,“叔叔阿姨,坐下歇會吧。”
看他態度還算不錯,江毅拽了拽妻子,想稍微緩和一下。
但曾雯不吃這套,直接問道“宋隊長,我希望你離開我們兒子”
宋舟低聲笑了笑,這句話怎么聽著有些耳熟,像是電視劇出現的。
他沒有回答,而是問了兩人一個問題,“叔叔阿姨,你們希望昔言將來的歸宿是什么樣的”
曾雯冷聲“當然娶個好人家的姑娘,給家里傳宗接代。原本我兒子好好的,就是你把他帶偏的。”
面對指責,宋舟依舊安穩,他聲音平緩,但字字有力,“阿姨,不知道你對好人家是怎么評定的。我雖然沒有什么能力,但姑且也算是二級警司,家里是做生意的,掙不了什么大錢,但保證昔言他這一輩子衣食無憂沒有任何壓力。別人能給他的,我一樣不會落下。”
“可你是個男的”曾雯對這件事還是耿耿于懷。
宋舟微笑了笑,“我明白。和別人相比,我們拿不到結婚證,但我會帶他去做意定監護人證明,我的身家性命全由他保管。從今往后,他是我除血脈親屬外,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法律認定的人。”
他無法自主選擇自己的血脈親屬是誰,但意定監護人,是他作為一個成年人,決定跨越血脈,肯定江昔言成為他家人的人。
宋舟扶著江昔言的母親,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本蹲在他們面前,“叔叔阿姨,我知道你們在顧慮什么。我們不會有孩子,所以之后我會一直陪著他,將來有國家給我們養老。如果他哪天想要孩子了,我們就去領養一個,看著孩子慢慢長大。我,會尊重他的一切選擇。”
曾雯半晌沒有說話,不知怎么的,面前的人好像知道他們要說什么,事事都考慮到了,她很想要挑刺,但一股力氣打在棉花上,吃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