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陳皎陷入沉思,慢慢啜了幾口飲料,道,“你是當前廳級干部中少有的從村一級逐步升上來的,說話非常實在也非常到位,真正代表來自基層的聲音,老實說,我,還有燕慎都缺少這種歷練。”
“又回到老話題了,大學畢業后是到高的平臺,還是深入最基層一線。我們雙江有位清華畢業出來的女干部,叫愛妮婭”
陳皎撫掌笑道“我的小師妹,比我低三屆,是經管學院的系花。”
“她就是高,一路高歌推進,現在已是副部級高官;而我從大學生村官起步,多次破格提拔還引起爭議,不過才升到副廳級,假以時日就算按部就班吧,想達到愛妮婭的高度也必須花更長時間。”
“我懂你的意思。從基層做起風險高、壓力大、重重險阻,仕途中具有很多不確定性,不如高高平臺安全。”
“在基層要有所作為,風險遠比做庸官甚至貪官大得多,”方晟順勢切入正題,“還拿我為例,當初調到江業當縣長,明擺著費約還有兩年離任,我可以啥也不干,憑于家支持和黃海沿海觀光帶建設的政績便能順順當當接任縣委書記,你覺得呢”
陳皎沉吟道“的確如此,當時你處于上升通道。”
“然而碌碌無為卻不是我的風格,為官一任,總得為當地老百姓做點實事、留點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吧我在江業時對干部們說過,我希望等十年、二十年后重回江業,提起方晟的名字時,老百姓說那個領導還算可以,至少幫我們解決了一些實際困難,那就足夠所以才有江業新城,才遭來駱常委批評,使我遭受重挫,中途調到殺機重重的順壩。你說我是不是沒事找事兒”
陳皎難得大笑,摘下墨鏡擦了擦眼睛,道“是金子到哪兒都發亮,恐怕駱常委都沒想到你在短短一年內以秋風掃落葉之勢蕩除順壩惡勢力,哈哈哈”
“但江業新城的評語在那兒,將在很長時期內成為我仕途中的污點。”方晟以鄭重的語氣說。
陳皎原本戴上墨鏡,聽了這句話又摘下來,挺身坐起,默默沉思良久,道
“記得駱常委批評江業新城后,國務院經濟政策研究室專門過去調研,在內參上發表文章認同你的做法。”
“那個份量不夠,不是正式的、官方途徑。”
“你想推翻駱常委的觀點”
“江業新城的情況,去年你和燕慎等人都現場看過,你覺得駱常委對,還是我對”
“這可不是簡單的對錯問題,而是”陳皎欲言又止,猶豫幾分鐘道,“我知道燕慎為什么急著要我跟你見面了,這小子這事兒我不能承諾什么,但我會全力以赴。”
“我知道事關重大,實施起來難度很高,有陳兄這句話就足夠了。”方晟誠懇地說。
談完最重要的內容,孩子們訓練也結束了,個個如乳燕入巢撲向父母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