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知道修辭的身份,前些日子一直負責他所有的常規檢查和病例診斷,顯然不敢輕易相信眼前的這個女人。
“你和患者什么關系”
她知道自己不是親屬關系醫生是不會告知她病情和真相的,堅定的說,“我是他妻子。”
醫生看了看她小心護住的肚子,想起來前些日子修辭的確是問過他孕早期的注意事項,很是關心的問了一大堆事情,還讓自己給他開了一堆產婦吃的維生素鈣和葉酸。
他便不再懷疑,如實的告知她。
“前段時間小修總一直說頭疼,我們初步診斷是過度疲勞,可是保險起見還是安排了更全面的檢查,有兩項數值是今天剛出來的,原本打算讓小修總來醫院復診,沒想到今天就出現了暫時暈厥的事情。這比我們預想的情況還要差,還是盡早安排住院或許能有轉機。”
許清婉并不傻,醫生的神情和暗示的話語種種跡象都表明了修辭的病情嚴重。
“您是什么意思,他這么年輕,什么叫做或許還有轉機”她大聲質問,可聲音卻忍不住顫抖,有些站不穩身體順著墻壁癱坐在冰冷地面上。
醫生連忙喊人扶起她,霎時搶救室門前人來人往去,亂作一團,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眼前向自己跑來的護士,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修辭再度醒來,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自己床前的許清婉。恍惚間他好像是在睡夢里看見一個身形極像溫時好的人,還以為是她,原來是許清婉。
下一秒就看見許清婉慌忙的擦去眼淚,焦急的喊醫生。醫生趕來做了詳細的檢查,只是囑咐他好好休息。
許清婉忙前忙后的跟在醫生后面,臉上滿是擔心和焦慮。
醫生臨走前還不忘對著修辭囑咐讓他好好照顧懷孕的妻子,避免因為情緒激動再度昏迷。
修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只是沒有和醫生解釋。
醫生前腳離開,許清婉下一刻就慌亂的替他掖掖被角,又手忙腳亂的替他倒些溫水。
“別忙了。”他長時間昏迷,喉嚨沙啞,虛弱的臉色泛白,讓人根本沒辦法將他和之前不可一世清冷矜貴的修辭聯系不起來。
下一秒許清婉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像是斷了線的淚珠一樣滾了下來。
她慌忙的抬起手背想要擦去,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紅腫,白色的牛仔裙不知道什么時候沾了些灰塵,滿身的狼藉。
修辭輕笑,還像以前那樣調侃“我還沒死呢,哭什么”
“修辭,你敢你不是說好要把我和孩子當成親人要照顧我們嗎你說話還算數嗎你怎么敢先走”她的情緒瀕臨崩潰,說到后面竟然難以自抑的喘不上氣,臉色越來越難看。
修辭擰眉,想要坐起身去扶她,可根本無力可用。
這些天的頭疼,視力模糊,嘔吐,已經讓他在等待病因的這些時日折磨盡了自己。
恍惚間,他心底似乎漸漸的明了,直到看清許清婉的反應后似乎才終于確定心里的猜測。
“這個病很難治,對嗎”
許清婉只是哭,她拼命的去擦拭,可卻始終也擦不完。
眼前躺在病床上的這個人是自己從小到大的唯一玩伴,她在心里早就把他當成親人一般的哥哥。
他雖然高冷,有時候不近人情,還有些傲嬌和臭屁,可他是一個極好的人。
老天怎么敢,讓他這么好的人無藥可救,身患絕癥。
醫生說,他的病情只能靠著化療和藥物緩解疼痛,沒有方法根治,哪怕是風險極大的手術,也沒辦法根治。
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緩解他的疼痛。
修辭再度開口,“醫生說我還剩多少時間”
許清婉只是哭,她不想再他面前掉眼淚,可是根本控制不住,眼睛疼的發燙,眼淚再也止不住。
“會好的,國內治不好,我們就去國外,國外有那么多先進的醫生和技術,有那么多的醫學實驗室都在鉆研疑難病癥,一定會有辦法的”
她哭的喘不過氣,他那么好的一個人。
繼母過門后生養了和許正杰的孩子,她開始變得孤立無援喜怒無常,許正杰也越來越疏遠她這個女兒,誰敢和許家許清婉玩那可是滿京都里被說成克死自己母親的喪門星。
只有修辭,他像是沒聽見外面的風言風語,繼續的和她一起上學,放學,學音樂,學美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