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超人不在地球。
克拉克坐在月球上。
如果要給這句話加上一些修飾詞,那就是穿著超人制服的克拉克正坐在沒有被陽光照射到的月球表面上。
其實說不清楚他坐在這里的時候在想什么,超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有很多去處他當然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但月球并不是一個常見的選擇。這里離太陽太遠,離地球又太近,比北極更令人感到孤獨。太陽、地球和其余的星群在月球的天空中各自沉默地發著光芒,環形山的陰影緩慢地轉動,偶爾有流星體無聲地墜落在他身邊。
在地球上看此刻的月亮應該是新月,因為月球上看見的地球是一個與之互補的凸形。克拉克能看見這顆他鐘愛的星球表面每一寸土地上的生命,每一滴海水的流動,他能看見母親在燈下織了一半的毛衣,也能看見大都會里加班的同事在打字機上敲下的字母。
他的視線漫無目的地在地球上漫游。北極下雪了,東半球正在日出;太平洋中一頭巨抹香鯨正在緩緩墜落,東非大裂谷上,有三只小獅子剛剛出生。時間正在地球表面流淌著,超人凝望著這個他鐘愛的世界,心里卻忍不住想著奧德莉在做什么呢
如果他想,他當然可以立刻得知奧德莉的現狀。但他在剛剛那場視線逡巡中,卻有意無意地避開了他最熟悉的那一片區域。奧德莉的心跳仍然在他耳邊時快時慢地跳動,他聽著這個聲音,依舊覺得輕微的疼痛在心臟的位置緩慢地擴散。
他們怎么會無法理解對方呢
他和奧德莉從不吵架。大部分時間里,克拉克會用超人的速度飛到黎明城去見他的戀人,有時候奧德莉也會來到大都會,一本正經地“學術交流”。大如被反派的花招弄出一身傷痕,小到洗碗時打碎了最后一個碟子,不論是什么事情,他們從不生對方的氣,從身體到靈魂,他們契合得如同已經相識了許多年。
所以,在奧德莉說出那句話時,他似乎真的聽到了自己血液結冰的聲音。在忽然襲來的巨大疼痛之中克拉克匆匆落荒而逃,甚至在遇到蝙蝠俠時也顧不上掩飾自己。
“你們在白塔的問題上徹底談崩了。”蝙蝠俠一針見血地說。
“我們只是也許好吧。是的,b。”超人額頭前的小卷發都沒精打采地耷拉下來,他的蔚藍眼睛任誰看了都會為之心碎。蝙蝠俠不為所動,甚至追問了一句“你要求氣女徹底停止使用白塔”
“是的。”超人低聲說,“我只是覺得”
“這不現實。”蝙蝠俠抱臂說道,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你該重新想想。”
“我以為你至少會先安慰我兩句。”超人悶悶地說。
“我不擅長感情問題,再說這事的本質是觀念差異。”蝙蝠俠系上蝙蝠車的安全帶,沉默半晌才對低空飛行在他旁邊的超人冒出來一句,“但你自己也知道你們最終會和好的,是吧”
“我并沒有這么確定。”超人垂下眼簾說。
“你們依舊非常相愛。”蝙蝠俠從他漆黑的面具后吐出了超人今晚聽過最溫柔的一句安慰,然后老大不高興地拉平了嘴角。
接著,蝙蝠俠詢問了他是否還需要陪伴,得到否定回答后從善如流地表示自己還有事要辦,一腳油門開走了。
超人一時間竟然覺得無處可去。回大都會的公寓就得面對奧德莉留下的種種痕跡,目前這個情緒下恐怕不大合適;突然回堪薩斯說不準會嚇到媽媽,何況明天還得上班;去孤獨堡壘似乎不錯,但克拉克飛到一半想起那邊還放著沒做完的給奧德莉的禮物,又硬生生在空中急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