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頭罩醒來的時候,聽到了滴水聲。
他頭上的頭罩并沒有被人取下,但他在睜開眼的一瞬間就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他對這里真是該死的熟悉。這里是蝙蝠洞。
他的傷口被處理過,繃帶細心地避開了影響動作的地方。但他的道具基本上都被收走了,有人在他旁邊。紅頭罩的手悄然攥緊了,他正在思索對策的時候,身邊的人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只是那聲音并不是他設想中的任何一個
“你的呼吸變淺了。”一個清越的女聲說,“希望不是我吵醒了你不過你也睡了夠久了。”
這聲音并不屬于芭芭拉或者凱特,但也有些熟悉。紅頭罩不再裝作沒有恢復意識的樣子,他翻身坐了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氣女的全臉。這個坐在一把辦公椅上的女性有一雙眼角下垂、弧度溫柔的漂亮眼睛,翠綠的瞳仁掩映在金色的睫毛后面。她穿著一套寬松的針織衣裙,耳垂上墜著一對奇怪的黑色耳墜。數不清的光點正在她身周翻飛浮動,一本書正打開在她的手中,為這幅場景點綴上了完美的柔光濾鏡。
然后她張開了她天生帶著笑弧度的嘴唇說話了“別太激動我今天可不想打架。”
“所以是怎么著來看我的笑話嗎,氣女”紅頭罩支起一條腿,冷冷地說。
“你可以叫我奧德莉。”氣女親切地說,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又翻了一頁書,“我想和你聊聊。”
紅頭罩瞇起了眼睛。好不容易他才壓下嘲諷的沖動,把已經到了喉嚨口的幾句臟話吞了下去“我不想聊天。我們很熟嗎”
“文學是從天而降的繩索。”奧德莉若有所思地說,“我喜歡這句話。”
“你在說什”紅頭罩的話戛然而止,借著那些四處飛舞的光暈,他看見奧德莉手中那本書熟悉的古舊封皮。從前還在韋恩莊園的時候,這是他最愛不釋手的一本書之一。這讓他竟然生出了一些荒謬的好笑感。
他就知道落到老蝙蝠手里沒有好事。紅頭罩咬緊牙關,他必須得做好調整一切計劃的準備,尤其是在老蝙蝠很可能已經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但另一個前提是他能從蝙蝠洞脫身眼下蝙蝠俠和他的替代品或者是他的親生兒子全都不在,只有不明原因出現在此地的氣女,也許這是個機會。
“你似乎又想和我聊天了。”奧德莉摸了摸下巴,前傾身體說,“莫非是我給了你什么暗示嗎”
“我”紅頭罩的一句回答還沒說出口,奧德莉又自說自話地接了下去“蝙蝠俠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回來,我的休息時間不剩多少了我能叫你的名字嗎”
“不。”紅頭罩從牙關里擠出一個詞。
“好吧。”奧德莉把書合了起來,那些光暈被驚得四處逸散,又重新飄忽回到她身邊。她臉上那漫不經心的表情消失了,紅頭罩聽見她低聲問道“殺人能拯救哥譚嗎”
“我只確信一點,那就是蝙蝠俠的做法絕對無法拯救哥譚而這和你有什么關系”紅頭罩壓抑著心中的暴躁說。
“你殺過多少人”奧德莉說。
“記不清了。”紅頭罩聲調平板地回答,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身處韋恩莊園這件事讓他的血液在血管中奔騰燃燒,“你到底想怎么樣有話直說。”
那些光點匯聚在一起,變成一條線,接著一圈圈順服地纏繞在奧德莉的手臂上。奧德莉垂眸看著它,接著,她抬起了眼睛。她的眼中有一種異樣的平靜,紅頭罩看著它們,感覺到自己翻滾的情緒奇異地被壓制了下去。
“聽著,我不會干涉你們你和蝙蝠俠之間的事,所謂的哥譚事務。”她說,“我只是想和你聊聊,關于你對于罪惡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