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個守密人。他沒有忘記曾經有一個這樣的孩子,只身與數個幾乎不可能打敗的強敵戰斗,犧牲了自己的存在本身,去彌合碎裂的宇宙壁壘。但托尼要咀嚼這個秘密終生,永遠凝望著他孑然一身的身影,看著一個本該成為英雄的人形影相吊,行走在孤獨之中。
他在答應下來的那一刻就知道,他的心將會永遠被愧疚煎熬著。
“我會去查清楚這件事的。在黎明城的地下密謀這種事,真令人厭惡托尼,我需要你幫我。”奧德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只手輕柔而不容置疑地按在了托尼的肩膀上,“這世界不是屬于那些陰溝老鼠的我們會有辦法的,相信我,托尼。”
“你需要什么”托尼低聲說。
“魔法不是沒有解法,我們還有命運博士、黑暗正義聯盟正義聯盟對宇宙穿梭更是很有心得,只要解開這團亂麻,我們一定可以挽回它。在那之前,我要去一次木筏監獄。”
托尼的手無意識地抓緊了桌子的邊緣,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
他倒不是因為奧德莉說的美好前景而心動,畢竟以他天才的大腦來看,她說的話比起切實可行的方案而言更像是一種安慰。但不可否認,她那堅定的語氣就像舒暢的河流,將他的心從厚重的灰塵之中洗刷干凈,他好像忽然又學會了呼吸。
他忽然理解了為什么同樣保護著地球,那些民眾會對復仇者聯盟充滿懷疑,卻對正義聯盟歡呼和愛戴他們身上帶來的希望,總能喚醒人們內心最深處的那些期待。
他抬起眼睛看向奧德莉,后者正脊背挺直,一眨不眨地看向他。托尼在過去見過許多正聯成員,奧德莉劉易斯無疑不像任何人。她不像神奇女俠那樣整個人如出鞘的利劍般明艷銳利,不像蝙蝠俠那樣如同黑夜中走出的幻影般沉默寡言,也不像超人那樣如同太陽一般光芒萬丈。她如風一樣自由,既會出現在春天的湖畔,也會呼嘯在冬夜的噩夢之中。
但在這一刻,托尼發現她的確是正義聯盟的成員。她就像所有正義聯盟的成員那樣,永不畏懼、永不放棄、永不退縮。也像所有正義聯盟的成員那樣,喚醒了他藏在心底那一絲微渺而虛無的期待。
奧德莉離開了托尼的工作間,這次是走門出去的。她下了幾層,往電梯走時,正巧看見鷹眼站在電梯門前,正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拉開錢包往里瞄。
“好久不見,克林特。”奧德莉站在他旁邊說,“要去超市”
“喲,奧德莉”大概是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結果,鷹眼滿臉麻木地把錢包折起來塞回了兜里,“你上次推薦的果醬真的很不錯。真的很久不見了,我記得上次還是你在復聯暫留的時候還記得嗎有一次你被蜘蛛絲粘住了,把我們所有人都折騰得夠嗆。”
“嗯”奧德莉朝他轉過頭,因為他的話里出現了在她意料之外的詞,“蜘蛛絲”
鷹眼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他迷茫地看看奧德莉,又看看自己的手。他的笑容一點點淡了下來,電梯門在他面前打開,他和奧德莉一起走入電梯中。他臉上出現了貨真價實的困惑神色,伸出右拳在空中比了比,前后揮了揮,似乎在回憶那種質感“我怎么記不清了哪來的蜘蛛絲是我的錯覺嗎真的有這事嗎”
奧德莉眼看著鷹眼馬上就要放棄去超市選購果醬,而是要去神盾局總部檢查自己是不是又遭到了洗腦,忍不住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確有此事。我想當時是一個意外,克林特。”
“也許你最近休息不足,過段時間你就會想起來了”奧德莉笑瞇瞇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