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泰勒的一天從早晨九點鐘開始。
查理和弟弟妹妹道了別,將巨大的檸檬水罐子綁在自行車后座上。他迎著太陽出發,一路叮鈴鈴地按著自行車鈴,叫賣著檸檬水。
現在是暑假期間,像他這樣的孩子往往會在街上賣檸檬水或者報紙餅干,以賺取零花錢。不過查理這會兒擺攤并不是為了零用錢,而是因為他加入了童子軍,需要自己賺錢以購買制服。
這事讓查理自己回憶起來都覺得有些難以相信一個哥譚出身的街頭孩子居然會加入童子軍要知道,“童子軍”在哥譚差不多已經成了一句罵人話。不管是兒童還是成人,沒有哥譚人會真心信仰上帝,在這個見了鬼的城市里活著絕不是上帝的恩賜,倒是有許多人樂意為能擁有一個體面的死法而祈禱。
但是不得不承認,哥譚的烙印似乎已經漸漸從他身上消失。盡管哥譚同樣是被守護的城市,但人們對蝙蝠俠的感受往往是恐懼大于敬愛。生活在這座城市,沒人能保證自己永遠不犯罪也沒人知道蝙蝠俠的拳頭會不會在下一秒就落到自己臉上來。
可是在黎明城,一切似乎都不一樣了。人們看到他這樣的孩子出現在街頭,表情里不是防備小偷的警惕和厭惡,而是親切溫和的笑容。他甚至不用拼命叫賣,就會有不少人樂意照顧這么一個騎著過分大自行車的小男孩的檸檬水生意。在這里童子軍也不是一個侮辱性的詞匯,加入了童子軍的孩子們幾乎每個人都會緊繃著小臉嚴肅地一遍遍重復日行一善
他吃力地蹬著自行車拐過一個彎。他要去最熱鬧的街上擺攤,這樣一個上午就能結束今天的活動。
在他視線范圍的盡頭,是一座白色的高塔。這座塔曾經被摧毀而又重建,重建時使用的材料據說是與華盛頓的正義大廳相同的材質,即使在夜晚都會發出淡淡的白色微光。在得知了白塔的真實作用之后,路過的人們總會停下來對這座塔用目光施以致意,查理知道在某些街頭俚語之中,人們會用“巴別塔”來稱呼它。
巴別塔,神之門,人類觸碰神靈界限的象征氣女本人并不喜歡這個稱呼,但這座年輕的城市并沒有虔誠的信仰,人們樂意從宗教中尋出詞匯贊美這奇跡般的城市標志。
黎明城正在被稱為東海岸最安全的城市當然這說法實在有些夸張。既然人們時常還能看到氣女活躍在大街小巷的身影,就說明這座城市并沒有他們想象的那樣安全。
不過查理認為自己對此很有發言權這兒不像在哥譚那樣隨時都會被卷入黑幫混戰與精神病罪犯的無差別攻擊之中,也不像大都會和紐約那樣常常面對外星人入侵。就算是有閃電俠守護的中心城,也有臭名昭著的無賴幫呢相比之下,沒有超級反派出沒的黎明城,在白塔的光輝之下顯得格外令人安心。
這種安全感讓查理偶爾覺得他在做夢。因此,在無事可做的時候,他往往會盯著白塔散發出的溫暖光暈發呆。這是黎明城居民共同的消遣,傳言中如果運氣好,人們能看見氣女像一只白鴿那樣從塔尖飛翔而出的身影。他在大街小巷叫賣檸檬水的休息時間通常都是這么度過的查理再次把車停下支好,擦了擦汗,靠在樹下對著白塔出神。
“孩子,給我一杯檸檬水。”一個沙啞輕柔的女聲說。查理抬頭看去,發現了另一個站在樹蔭下凝望著白塔的身影。
那是一位看起來相當憔悴的紅發女性,看起來瘦削得幾乎能被一陣風吹走,一件白大褂套在她的身上,寬松得直晃蕩。在這樣炎熱的夏季,她卻用一條絲巾將頸部牢牢遮住,任何一個明眼人都能看出她臉色的蒼白。
查理忙不迭地取出紙杯,給她打滿一杯檸檬水,加上冰塊遞了過去。那憔悴的紅發女士低頭透過眼鏡看著他笑了笑,在口袋里掏了掏。接著,她停頓了一下,將空著的手抽了出來,換了另一邊口袋。查理小聲說“只要50美分,女士。”
那女士恍若未覺,從那邊口袋中掏出了一張綠色的鈔票,隨手遞到了查理手里。查理接過鈔票,看著上面的面值大吃一驚“這太多了,女士,我找不開。”
“沒關系,孩子。”她淡淡地說,露出一個微笑,“能和我說說那座塔嗎我剛來這里不久。它是用什么材質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