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來這里。”蝙蝠俠語氣低沉地說。然而奧德莉壓根沒回答他,只是微微俯身,將那個不斷掙扎的利爪踩得更重了一些。
“他們是怎么教導你的”奧德莉低頭看著利爪,語氣柔和地說,“不論如何,你和你的貓頭鷹法庭都要完蛋了。”
蝙蝠俠站穩了。他甚至開始有些懷疑起氣女的存在也是法庭設計的幻覺,好讓他體會到從得救的喜悅中墜入無窮黑暗的絕望感但這當然不可能。狂風在他耳邊呼嘯,將他已經有些破爛的披風吹得四處掙動翻卷。
她確實就在這里。
倘若說貓頭鷹迷宮的光怪陸離是場燒腦懸疑電影的話,氣女的出現就像一個蹩腳的編劇在劇本的困境中安排下的機械降神,讓這場本應該深刻、黑暗而精彩的戲劇用一種滑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實際上還沒有落下帷幕但當蝙蝠俠看見看起來神采奕奕且滿腔怒火的氣女抬起手來時,他確信帷幕即將落下了。
“你還能走嗎,布魯斯”在狂風之中,奧德莉忽然轉過頭來,依舊溫和地問了一句。
蝙蝠俠沉默地點了點頭,盡管他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每一寸皮膚都仿佛在燃燒。但他站起來了。他重新站起來了而他的戰友就在這兒,就在他身邊。他當然還能走,還能戰斗,這是無可置疑的。
“那就好。”奧德莉于是朝他微笑了起來,語氣輕快地說,“我們也確實該走了你沒喝過那個噴泉里的水吧”
“沒有。”蝙蝠俠聲音干澀地說,“我認為這個迷宮沒有出口。”
“是的,它壓根沒有出口。”奧德莉依舊抬著頭看向上方的黑暗,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語氣輕柔,“太可笑了,這群鳥兒在這個巢穴里飛進飛出的樣子但它有中心。它的中心就是那個噴泉,布魯斯。”
“你不能飛到頂端。”蝙蝠俠說,用肯定句表達了疑問。奧德莉向他扔來兩個罐子,他接住一看,發現是一瓶飲用水和一個止血噴霧罐。
狂風依舊不停地在這個擺滿棺材的巨大廳堂內呼嘯盤旋,蝙蝠俠看著那些空棺材,有些焦慮了起來。哥譚如今怎樣了但他還是先處理起了自己的狀況為了接下來要面對的戰斗做準備。
“是的。”奧德莉在風中對他說,“我猜迷宮頂部施加了什么魔法屏障或者別的什么東西幾百年間,所有落入了迷宮的人都葬身于此。”
“我們得盡快出去。”蝙蝠俠說。盡管他全身的細胞都似乎在尖叫著讓他再多喝一點,他還是留下了大半瓶水。
聽見這句話,奧德莉終于把目光從頂部收了回來,轉過頭看向了他。
她似乎是笑了笑,但她的笑意就像浮在水面上的泡沫那樣迅速消隱無蹤了,看不真切。
蝙蝠俠想開口問她許多問題,但室內席卷的狂風忽然停止了下來,奧德莉向蝙蝠俠伸出了一只手“走吧。”
蝙蝠俠沒去碰她的手,他只是沉默地走近了她。但氣女再次微笑了起來,接著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臂甲。
她拉著他走向那面墻那面大理石砌成的、表面有著巨大的華麗浮雕的、幾乎看不見頂端的光滑高墻。她沒有在墻壁前停下腳步,而是直直地向它走去。
接著,毫無征兆地,那面墻的底部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悶響,它轟然傾頹,向前倒塌了下去。而奧德莉的手依舊穩穩地抓著蝙蝠俠的手臂,他們就這樣踩踏在被壓成了碎片的那些精美的哥譚模型上,繼續向前走去。
“抱歉,但我想你已經看過這里的一切了。”奧德莉溫和地說,“你應該也覺得這些東西不該被留下來吧”
又是一面墻轟然倒塌,地面開始不明顯地晃動起來。路變得更難走了,但奧德莉前進的步伐沒受到任何事物的阻礙。
那些受害者的照片被深深掩埋在大理石碎塊底部,再也無法成為法庭罪惡的榮耀證明。
蝙蝠俠的心臟劇烈的跳動了起來,他的嘴唇抿緊了。
有什么不對。不該是這樣的,盡管氣女看起來行為正常,只是比平時略顯粗暴了一些,略顯冷淡了一些,但她不應該她不應該她不應該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