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女“聽見”了她的話。這些話被機械的骨傳導直接送入她的體內,就像激光博士正在她的腦中耳語一般。她睜開了眼睛,看向了激光博士的方向,但只能看見扭曲變形的模糊色塊那深紅的殘影究竟是佩特勞倫斯的頭發,還是她眼睛上的血塊奧德莉迅速地閉上了眼睛。血和水正在從她的眼球表面涌出,并在瞬間蒸發殆盡。
但她能感覺到,激光博士此刻的表情,是如此興奮而狂熱。而氣女只是用盡力氣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閉著眼沖激光博士做出口型
oorcrazy可悲的瘋子。
激光博士顯然是看懂了這個甚至帶著一點笑意的嘲弄,因為下一秒,氧氣面罩里送進來的微薄氣體從純氧變成了恐懼毒氣。氣女聽見激光博士不加掩飾的憎惡語氣回響于她的骨骼“我現在有點厭煩你了,baoongir”
水分緩緩地從氣女體內蒸發,激光博士半是新奇半是贊嘆地看著容器內奧德莉的身體漸漸從發亮的腫脹變得干癟下去,低聲道“但我永遠不會放棄你的看哪,你真是個奇跡。”
奧德莉顯然并不只是凡人而已。普通人類在進入真空后的1015秒內就會昏迷,而氣女盡管自她出現以來的種種證據表明她還不能隨意操縱自己體內的氣體,她仍然清醒著,而現在已是接近五分鐘過去。
但那清醒顯然也不會維持多久了。真空中的人體最先蒸發的是液態水,緊接著是脂肪里的水分,再然后是肌肉,也許最后會是血液奧德莉線條勻稱流暢的身體正在變得消瘦如柴,金絲般的長發如同枯草般褪色干燥,但如同奇跡,她還在試圖掙扎
“多么令人驚奇你是怎么做到的”激光博士喃喃自語,實驗室的探照光線不間斷地上下掃描著氣女的全身,因為過于興奮,有微弱的光從她的瞳孔中彌散出來,如同跳動的鬼火。
恐懼毒氣對平時的氣女而言如同微風般無害,氣體的本質令它根本無法接近或是侵蝕氣女的身體。但拋開這一點,氣女如激光博士的嘲弄一般只是個凡人。會被神經毒素影響的凡人。壓力和窒息令她無法自抑地呼吸,于是那些幽綠色的氣體幾乎是瞬間便進入了氣女的呼吸系統。
激光博士帶著癡迷的眼神,凝視著氣女用骨瘦如柴的雙手徒勞地試圖撕扯氧氣面罩的樣子。她閉著的眼皮下,眼球開始因為恐懼顫動,牙關如此明顯地咯咯作響,那面部肌肉的抽搐天啊,可憐的小女孩,是要哭了嗎真可惜,她流不出眼淚恐懼毒氣,稻草人最偉大的發明激光博士不無滿意地想著,“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奧德莉”她悄聲低語,“多么像一只被戴上嘴籠的狗啊”
也許是這樣的。氣女看起來似乎已經在恐懼中失去了理智,正用身體一遍遍撞擊著容器的內壁。沒有氣體裝甲的包裹,這具人類的身體是如此孱弱無力,只能帶來一些輕微的震動。如同美麗的昆蟲一般,在標本罐里一遍遍鋪展翅膀,徒勞地撞擊玻璃,最后迎來令人心碎的死亡。
容器上的生命監測裝置正一遍遍發出警報,紅色的燈光旋轉著在這間深埋地下的實驗室里投出詭譎的暗影。在警報聲里,激光博士的高跟鞋尖輕輕踢著透明的艙壁,那后面是蜷縮著、顫抖著、撞擊著的氣女。“噓,噓。”她用哄孩子般的聲音,抬頭看向警報器,“我知道、我知道但還不是時候還不是她的極限呢,親愛的。”
砰,砰。
在她腳尖投射的陰影下,閉著眼的氣女偏了偏頭,似乎囁嚅著嘴唇說了什么。是在說什么呢是痛得受不了了,終于想求助了嗎又或者只是在恐懼下的神經反射
激光博士不打算深究,她只是饒有興致地俯視著氣女的臉。氧氣面罩里的綠色氣體源源不斷地進入氣女的呼吸系統,氣女那青筋暴起的臉、無助地抓著胸口衣物的手都是那么的狼狽可憐,她此時看起來就像個怪物不,她是完美的。毒氣如同有生命般沉浮著,打著旋被氣女吸入,每一秒都讓她的樣子更為猙獰。被恐懼支配的人類,如此不堪,又如此令人心蕩神馳她確實是個怪物。完美的怪物。
氣女顫抖的手指按在了艙壁上,像一個半跪著撫胸祈求的朝圣者。這一刻神與信徒地位終于顛倒,只是神用以支配信徒的不是愛和榮光,而是仇恨與狂熱的憤怒。激光博士佩特勞倫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的俘虜,低聲笑道“好女孩,就是這樣恐懼我、服從我吧。”
就在這一刻,生命監測器的警報聲瘋狂大作,刺耳的噪音在室內席卷。激光博士瞳孔驟縮,下意識要轉身去觸碰實驗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