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你們活得真窩囊。”
他一針見血地說“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去做人下人。”
托因比頓時語噎,他又何嘗沒有自己的尊嚴,又何嘗愿意讓自己在別人面前低人一等,但這也是無可奈何。
于是他只能無奈說道“這是大勢所趨,逼不得已,你將我的話聽進去便是。”
然而百墨對他所說的那些并不感興趣,他現在心思煩亂,能坐在那里安靜地聽托因比把話說完已經是很克制自己。
所以他很敷衍地點了點頭。
托因比也看出百墨沒有多少繼續往下談話的欲望,他識趣地站起身,“我等會就幫你下單新衣服,應該半個小時后就會送到,你休息吧,之后會有些手續需要你配合,到時候我再來找你。”走之前,他猶豫了一下,說道“這幾天,如果你有什么人需要告別,就抓緊時間吧。”
托因比一走,百墨就徹底放空了自己,他盯著虛空中的一點,目光渙散。
在別人看來他或許是在發呆,但他其實是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尋找自己的精神體。
哨兵的精神體是他們的伙伴,但更像是他們的半身。
精神體一旦消亡,本體便會經歷巨大的痛苦,并且最終精神崩潰。
而他現在精神世界并沒有崩潰,這就說明他的精神體并沒有消亡。
再一次檢查完精神世界中的狗窩,沒看見那灰白色的身影后。百墨將自己的意識從精神世界中抽離,睜開眼睛,他很煩躁。
嘖。
那個家伙,到底跑哪里浪去了。
在冰雪封天,看不見太陽的雪原之上。一頭健碩的灰白色狼犬正在奔騰著,灰白相間極具光澤的皮毛就像是一道光,仿佛是這雪地的精靈,是被這風暴孕育出來的生靈。
跑著跑著,它還歡快地在雪地上打了個滾,讓雪裹上自己的皮毛。
倘若有研究古生物的學者在,就會認出這頭灰白色的狼犬是古代生物,名為西伯利亞雪橇犬,俗名哈士奇。只是它的體型要更龐大一些。
突然之間,它站起來,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忽然看向了東南方。
從那個方向刮來的風中,有著血腥味以及在血腥味中摻雜的信息素的味道。
耳朵豎起,皮毛上的雪落了下來,粉紅色的鼻子動了動,確認了方向后,它往氣味飄來的方向撒開腿就是狂奔,那令人難以行走的積雪對它來說如同虛設一般。
大概在十五分鐘后,它終于找到了那氣味的來源。
在一堆鋼鐵廢墟的不遠處,一個男人帶著傷,幾乎被雪徹底掩埋。
他的傷口很嚴重,從肩膀往下,幾乎要把半邊身體給切開。
但神奇的是,這個男人竟然還活著。
它看著這堆雪丘下露出的半張臉,腦袋歪了歪,定定地看了一分鐘后,它那垂在身后的大尾巴搖起來,同時它沖著那人大聲吠著。
“汪汪汪”
它又低下頭,用自己濕潤的鼻尖去頂了頂那人的頭。
還是沒反應。
它想了想,用自己的爪子把男人身上的雪刨開了一些,然后張開嘴,咬住男人后領,然后往自己的方向拽,把人從雪中拽了出來。
這個男人身材高大,比它要體型大出一倍,要將男人帶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他身上的味道實在讓它喜歡。
所以它還是咬住男人的領子,一點一點地把人往前拖著走。
帶著一個比自己大了一倍的累贅,它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但它的銜咬力卻是出乎異常的強勁,硬是用嘴將人拽了一路。
大概在四十分鐘后,它帶著人到了一處能避風雪的洞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