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初五,外頭開市,朝廷開印的時候,年年同安安就被承志和晏清這兩位好哥哥給安排出來了。
連夜安排的,一點沒給兩兄弟一點兒反抗的機會,那叫一個攆得快的。
兩兄弟半夜里頭給大棉被裹著就上了馬車,披星戴月的走了許久,等到地方的時候,他們自己都沒弄清楚到底是被送到了什么地方。
打眼過去,便是茫茫一片的水域,水域旁便是碼頭和干苦力的工人。
跑碼頭的在這兒即便是冬日,如今也只著單衣,每個人都在忙著自己腳下的活計,根本沒人在意這會面前多出個什么人。
“不是說開春以后嗎”
“真開春了,你們還歷練什么,如今這個時候最好,凍凍你們的筋骨,若不然,讓你們養尊處優的,也不知道個疾苦了”
“去吧,去吧,別愣著了,要不然一會不趕趟了”
年年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的時候,還不忘裹緊身上的被褥,只道這一點緩沖都不給,過分了吧。
說好了是年后,開春以后的事情,如今這才什么時候,這會寒風吹到人身上都凍骨頭。
不過把人送過來的承志可沒要憐惜他們,一把扯過了他們兩個人身上的大棉被,在他們還木愣愣于眼前的情景時,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馬車當下便走了。
在承志頭也不回的離開之后,歲歲和年年這會成了兩只凍傻了的傻狍子,就那樣看著,看了好一會,總算是明白了扛大包的流程
他們學著人去工頭那兒記人頭,領牌子,開始賣力氣
早兩年前他們也知道上頭幾位哥哥那會都是吃過這種苦的,不過光聽人說沒有感覺,真等到了那個時候,才發現,原來竟然這么苦
今兒個年初五,他們感受到了原來賣力氣是這么不容易的事
才幾個麻袋幾個來回,安安肩膀腫了,高高腫起的肩膀發紅發燙,上頭還有擦破了油皮沁出來的點點血絲。
哪怕他極力忍耐,可真等到坐下來歇息,放晌午飯的時候,他開始哭了
那眼淚主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直到手里多了一個大碗。
那一大碗飯,菜肉湯都澆在上頭混在了一起,沒有任何的樣貌,可這會還是熱的
給他們兩兄弟端來熱飯的大叔坐在一邊,在兩兄弟驚詫的目光下,憨厚的一笑。
“看你們兩個細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的少爺,是被罰出來的吧”
“做錯什么事情了看看,咱們這兒這日子不好過吧”
大叔席地而坐,手里捧著飯一邊吃著一邊說著,他在這兒許久了,這么多年看過很多被家里人放到這地方來的公子哥兒。
都是家里人放到這兒來讓人“吃苦”的,想著這樣能教好孩子。
也是一種歷練,他們這兩個孩子,這么看著,應該也和那些人一樣,放過來幾天,感受一下疾苦,過幾天就回去了。
這么多人里頭,這兩個孩子也是很實在,真真的就在這兒搬了一灶上的麻袋,也是真的辛苦。
“大叔”
“你這肩膀再搬一下午,那你明天手都抬不起來,緩一緩吧,沒干過重力氣活,哪里能受得了”
年年端著手里那碗飯,嗓子哽咽,想說話,這會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就這么定定的望著面前的大叔。
看著大叔手上龜裂的手,厚厚的繭子,倒是大叔讓他安心的吃。
一面自己扒拉著飯菜,一面還讓他下午不要再干重活了。
別看這是賣力氣的活,可里頭也講究著呢,不能用死力氣,也要借力。
況且,他們一看也不是干這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