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覺得外甥像舅這句話還是有點兒道理的。
“姐姐,好了嗎”
大娃在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輝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宋禾手中的蘆葦根,手指放到嘴中吮吸個不停。
宋禾實在看不過眼,把他那臟得沒眼看的手指從嘴中拉出來。
“講些衛生,吸手指很容易肚子痛的,這種情況我可沒辦法給你找醫生治。”
大娃看著自己的手呆愣片刻,頗有些舍不得的將手藏在袖子內。
然后認真道“沒藥吃,不敢生病。”
宋禾點點頭,剛想順口夸獎他,就聽他又道“奶奶就是生病走的。”
“還有爹。”
說話的是原身舅舅的獨子米寶,他因為今天跟著隊伍里其他小孩吃過一次樹皮,最近聲音有些沙啞。
宋禾摸摸他的頭,沒說什么話。
從原身記憶中知道,這個叫米寶的小表弟是個十分靦腆的小孩,說話慢聲細語,性子安安靜靜。
自從他母親走后,就更加安靜了,平時都窩在他姑姑旁邊。
可昨日姑姑也沒了,或許是怕宋禾會丟下他,這個沒安全感的小孩竟然偷偷吃樹皮。
宋禾發現的時候,他沒餓死,反而快要被噎死。
隨后還含著兩泡淚包,壓抑著情緒臉上表情一抽一抽的,使勁兒不讓眼淚流出來“姐姐,我會自己找吃的,我可以吃樹皮。”
宋禾“”
她真就看不得這種場面
最后費好些口舌再三保證不會丟下他后,米寶這才恢復正常。
只是從這兒開始,他又開始粘著她了,總之沒牽著她的手,也得抓著她的衣服。
逃荒路上能吃的東西真的很少,宋禾餓得頭暈眼花時,看到野菜,樹葉,甚至草根時都紅著眼,恨不得通通塞到肚子中。
不過,這種情況終于有了轉機,在第三天快要山窮水盡時他們一行人路過一個鄉村。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四日。
鄉村名叫川門村,在兩省的交界之處,這也讓宋禾明白了自己當前的位置。
也是他們這一行人走運,這川門村因為剛將地里糧食收上來,村里有余糧,這才救了他們的命。
村中人看他們這一行人都跟個竹竿似的,再加上隊伍中老弱皆有,實在狠不下心,于是將還帶著濕土的地瓜挑挑撿撿,送給了他們。
宋禾簡直都快哭了,摸到地瓜的那一刻眼淚嘩啦嘩啦流
川門村的一個劉大娘看她還帶著三個弟妹,又得知她父母家人都去世之后,連嘆好幾口氣,偷偷給三個小孩,一人塞了一個花生米,成功讓三個小孩美得快昏古去。
直到這會兒,小妹都還瞇著眼睛,靠在宋禾身上回味著花生味兒。
“姐姐,那花生真好吃,原來那就是張大寶說的味呢,他說錯了,我覺得一點兒都不硌牙。”
小妹頭發亂糟糟的,把臉遮蓋住了一半。因為長期吃不飽,臉色蠟黃,看著沒有小孩的那種肉乎感,唯有一對眼睛黑溜溜亮晶晶的,在夜晚中顯得十分機靈。
宋禾正在煮地瓜,地瓜香味從爐子中冒出來,讓她咽了好幾下口水。而小妹這么一提花生,她腦子中就又立刻冒出自己在幼兒園廚房看到的那花生湯圓,口水頓時就流到嘴角。
“花生好吃吧”宋禾把筷子往旁邊一放,深深嘆口氣,“姐姐可慘呢,花生味兒早給忘了。”
米寶頓時自責,“我那日吃太快,忘留給姐姐了。”
宋禾神色一頓。呃,說實話,照著他們當時那把一粒花生米舔來舔去的模樣,別說吃了,她碰都不可能碰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