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她每天守著一廚房的物資,卻只能趁著上廁所的功夫偷偷偷吃是種什么感覺。
宋禾太想光明正大吃一次紅燒肉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搬到新家去。
在這個年代搬家沒有遷居宴,更沒有噼里啪啦的紅鞭炮。
是兩手空空的去新家嗎那倒也不是。
根據習俗,搬家得準備一個桶,里頭裝著八分滿的米。
桶不拘是大桶還是小桶,可因為年景不好,這項習俗還是慢慢消失了。
宋寧玉今日卻給侄子侄女們準備起來,都說糧食頭上壓紅紙,有錢又有糧。
荷花她們,如今可不就是缺錢又缺糧嗎
“小禾,這個桶你待會兒自己拎,吉利。掃帚和簸箕就讓大娃來。”
宋禾震驚地看著那桶中的紅薯,趕緊推拒道“姑你干啥呢隊長爺爺不是說了會先從隊里撥些糧借給我們嗎”
雖然現在光景好些,隊里也不缺糧了,但是一桶紅薯也算是大手筆了啊。
宋寧玉把桶拎到宋禾面前“你聽姑的話,這也不是姑偷偷補貼你,你張奶奶是知道這件事兒的,沒必要擔心姑。”
“小禾你還小你不懂,咱們這兒規矩就是這樣。”宋寧玉拉著宋禾坐在凳子上勸說。
“大半桶紅薯能吃幾頓前段時間這些是個寶,但現在糧食下來了,你隊長爺爺兩人的補貼也下來了,家里是真不缺這些紅薯。”
宋寧玉心中猜測公婆兩人手中是有不少錢的。強子爺爺當年有補貼,絕大部分都變成了這座青磚房。可強子他大哥去世后也有一筆補貼,月月還能領錢,這筆錢公婆兩人可沒動過。
頂多就是這一年偷偷取出一些買糧食,就是大壯結婚,或許都不會拿出來用。
宋寧玉自己兜里也有錢,她大爸當初說了,遠嫁自個兒腰包得厚,還需藏的深。
所以這幾年大爸給她的錢一分一厘都沒有動過,不至于去惦記公婆的。
只是想說他們家家底還算厚實,不至于這么點東西都不能補貼給幾個孩子。
宋寧玉隱晦地對宋禾分析一波,瞧著外頭太陽快出來了,趕緊讓宋禾起身把東西帶到新家去。
她匆匆道“時辰也有講究,得趕在太陽前頭”
說完,就見張秀娟拎著一個水桶站在院中,“水我裝好了,碗筷我都放到水桶中,幾個小娃肯定是提不動,小禾你來提。”
桶裝三分水,外加碗和筷,這也是習俗。
宋寧玉把裝了紅薯的桶塞到宋禾手上,推搡著宋禾出門。
宋禾抬著扁擔挑著桶,后邊是大娃,他抱著掃帚和簸箕,顛啊顛地往前走。
小妹和米寶被眾人歡快的情緒感染了,正在哈啦笑,總覺得這會兒是在玩過家家的游戲。
除了這些東西外,就剩一火爐。
火爐重,只能強子姑父幫忙提。等到家后放到堂屋中,平常放一個茶壺在火爐上,喝熱水也方便。
此時正是吃早飯的時候,農村人慣愛端些飯碗蹲在院子門口吃。
一邊吃著,一邊和鄰居聊聊東家長西家短,就連早上刺骨的冷風都不能吹滅這種熱情。
“狗娃子,我今天不叫你嘗嘗我的厲害,我就不是你娘”
突然,一處院子內傳來大叫聲。
正在侃大山的鄰居們紛紛站起身往同一個方向看過去,臉上帶著笑,早已見怪不怪。
只見王桂花一手舉著鞋底,一手抄著掃帚氣勢洶洶地奪門而出。
“哇,你不是我娘,你是母老虎”
狗娃子大叫一聲,竟敢從一米多高的臺子上跳到下邊的路去。
王桂花那瞬間嚇得瞳孔放大,心臟驟停,反應過來后不由得把手上的鞋子往狗娃子那扔去。
“狗娃子你不要命了再敢跑三天都沒飯吃。”
“略略略,不吃就不吃,我找奶奶去,奶奶會給我吃。”
狗娃子才不聽他媽的話停下,當他傻呢,停下就要挨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