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娟奇怪“這話說的,小禾不是常上報紙嗎”
原先村里人還會念叨這件事情,可隨著小禾寫的文章三兩個月上一回報紙,村中人是徹底麻木了。
李隊長暈乎乎地搖搖頭“不是,是單獨采訪她的報紙”
說完,他似乎反應了過來,驚喜地看著宋禾,說出兩句讓宋禾大跌眼鏡的話
“小禾,要不要辦酒席,我給你辦幾桌”
宋禾“”
“不不不不,隊長爺爺這還是算了”
她趕緊拒絕,萬萬沒想到李隊長是這個反應。辦酒席慶祝上報紙真的好羞恥,這會兒聽了她腳趾都摳地。
哪知堂屋門口突然大聲傳來“要辦姑給你辦姑掏錢給你辦比那考上大學的,辦的還要風光。”
只見宋寧玉滿臉通紅的走進來,眉眼中都是濃濃喜意。
她坐在宋禾旁邊,抓緊宋禾的手興奮道“荷花,咱老宋家指定是祖墳冒青煙了。咱們家沒有一個會讀書的人,你爹當年讀了三年級可就讀不下去,你爺拿著鞭子抽他都不樂意去讀
可你呢,你上報紙啦,你靠讀書賺大錢啦你替咱們老宋家爭臉,你替咱們宋家揚眉吐氣即使宋家莊祖墳那里沒人去掃墓,咱家祖先在地下也比其他人風光”
說著說著,宋寧玉竟然流下兩行熱淚
“嗚嗚,你爹有你這閨女,你爹也不白活一場。”
她是個很傳統的人,父母兄嫂不知道葬在哪里、娘家沒人掃墓這兩件事在她心中憋了很久。
如今荷花有了出息,是其他人都難趕上的出息,自然比年節時燒的那幾張紙重要。
宋禾有些不知所措,“姑你別哭,那啥,酒席還是別辦了。”
這真的能讓她尷尬的暈過去。
宋禾突然來了急智“要不這樣吧,我知道你一直惦記著祖墳的事,那我就拿出一筆錢來,捐給咱們村不是有個詞叫行善積德嗎,我覺得這就挺好的。”
還不等宋寧玉反應,宋禾立刻對著李隊長道“隊長爺爺,我寫的課本被縣里拿去印刷,給了六百八十二的稿費,我決定拿出五百來捐給隊里唔”
宋禾嘴巴被人捂住。
宋寧玉大驚失色,也不顧在公爹面前的形象了,她露出個勉強的笑容“爹,宋禾還是個小孩家,她說的話您別當真。”
說著宋禾死命沖搖搖頭“別說氣話,咱把錢收好,以后干啥都行,就是在縣城買套小房子都行啊小禾。”
宋禾哭笑不得“姑我沒說氣話,我是真這么想的。”
她知道跟姑姑講一般的道理講不通,只能按照她的思維來勸說。
宋禾突然臉色有些哀傷“姑,你知道嗎,爺奶爹娘在去世時連個棺材墓碑都沒有,我甚至都忘了爺奶和爹下葬的位置大娃和小妹慢慢長大了,他們恐怕都不曉得爹娘的名字,忘了爹娘的模樣。所以,拿出一筆錢,不拘是修路還是修橋,到時候把爺奶爹娘的名字刻在上面,這樣”
說著,宋禾狠狠心掐一下腿肉,痛苦的淚水立刻冒了出來。
哽咽著道“這樣也是對爺奶爹娘好”
宋寧玉當即沉默。
好半天后,她肩膀突然一抖,捂著臉直哭。
站在一旁的張秀娟臉上露出些不合時宜的疑惑。
一時之間琢磨不太清大兒媳這是為爹娘哭的,還是為那五百塊錢哭的。
等小禾和李隊長商量了好一會兒,李隊長終于點頭表示接下這筆錢,以后用來修路時,宋寧玉哭得更大聲了。
好吧,張秀娟心中估摸著,大兒媳還是為那五百塊哭得更多些。